叹了口气,花满楼终于道:“天生目盲,于我而言,已是习惯已久的事情。何必见人就说,既然是否能看见,都不会影响我如何生活。十月何必为我挂怀。”
“那你想要看见吗?前些天有个小姑娘不会说话,还找我帮忙要重新说话呢。”
“那她现在能说话了吗。”
“答应是答应了,太忙了,忘了。”
“若是你做不到,就不应该轻易允诺的。”
“谁说我做不到,我只是太忙了啊,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花满楼只是微笑,却不说话了。
可恶,玩家又被小瞧了。
样貌精致的少女靠近,眼睛贴着眼睛,目光落在他无神的眼珠上,她的呼吸也落在他的脸上,有些灼人。
花满楼不自然地想要后退,手却被按在了原地:“怎么了。”
十月认真道:“我在想,你的目盲,是设定,还是生病。”
如果是生病的话,生命药水喝下去,什么病也该好了,但花满楼都不知道喝了她多少瓶红药水了,分明一点用也没有。
这就很可怕了。
万一是目盲人设,和MOD绑死了的设定,那玩家刚夸下去的海口,岂不是立马就要食言。
“设定是什么?”花满楼总觉得,有时候他在明明她自己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人面前,总是被迫表现出了茫然懵懂的样子。他经常在问她为什么,十月也从不藏私,但得到回答后,反而更疑惑了。
而她总是对这世上所有的东西胸有成竹,无论她了解与否,带着怎样奇怪的认知,她永远不会怀疑自己,永远抱有绝对的自信和热枕。
哪怕是被人欺骗,甚至,像方才那样,被贯入长枪困住,她也从来不会流露出绝望害怕的神色,为什么呢?
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十月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不能更改的底层逻辑吧。大概是这样。希望你不要是这种情况。”
虽然又是不太能听懂的话,但话里的不确定意味倒十分了然,花满楼并没有对她一时兴起说要给自己治眼睛的事情抱有太大期待,因此也就不会对她此时的话失落,他只默默压下心底的疑惑,露出浅淡的一个笑。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戳了戳,是她的手指。
花满楼微窘,这下是不得不后退了,他忍下这句“怎么了”,转而道:“刚才外面那只怪物,你是怎么制服它的?”之前它装作王剑的样子,又有其人的七八分记忆,甚至悲怆情绪都一般无二,他们被他三言两语哄下地牢,查探之间,不期然被暗中偷袭,实在很是狼狈。
十月的武功本就粗浅,这偷袭又来得突然,她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钉在了墙上,挣脱不得。
他原本想去救人,倒是缠斗了一会,想着把怪物引走,好让十月脱身,却不期然,那怪物也是如此想法。现在想来,他自己才是这怪物的猎物。
看来,它是打算变做自己的样子,好去蒙骗十月。
若是十月没有发现,或者再来晚些,自己恐怕已经被毁尸灭迹了。
玩家:额,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都是小怪追着抢着要给玩家当狗怎么办?
会变形的怪物什么的,完全就是上次抓玛丽的时候,不小心放跑的其他鬼怪BOSS嘛。
其实细想,玛丽开个大招能死一镇子的人,何必要变成玩家的样子同玩家搞肉搏,最后还被生生磨死,所以其实根本不是磨死,而是悄悄躲起来跑路了才对吧。
玩家有些尴尬地想,这么来说,其实结束完玛丽的镜子,紧接着就应该是这个变形鬼的剧情,只不过玩家接着又提前开了武侠地图,才让它流窜到这里来作案。
摇摇头,玩家拒绝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明明就是剧情设置得不合理。
玩家很忙的,忙着种地,攻略,谈恋爱,哪里有这么时间分给这些不请自来,乱七八糟的的MOD。
十月很难得地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道:“和贞子玛丽一样,是送来给我们当下手的,不用打。”
花满楼“看”着她,喃喃道:“送来当下手的?”他喉结滚了滚,突然猛地咳嗽了几声,面色有些痛苦。
十月依旧坐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神色,目光也依旧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说喜欢他,但她的喜欢,是这样水中月,镜中花,轻飘飘的像是一层雾,风一吹就要散开。
她不在意他。
也不在意这里的十几二十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