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还是那间破庙。
一夜积压的雪,被风结结实实塞满门缝,阿飞打开破庙同样破烂的门,地上的雪已经高到了小腿,因为压得够严实,即使门已经打开,也没有倒进屋内。
阿飞面不改色扫开雪出门。
下一秒,在看到庭院角落里那道眼熟的身形时,脸色微微起了些许变化。
冰天雪地里,孤寂地站着一个女人。
他沉静扫了一眼屋外,依旧是皑皑的白雪,抬眼看不见一只走兽飞禽,即使是只蚂蚁,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也会冻僵后安静变成一只死蚂蚁。
她却依旧穿着昨天的单衣,单薄得像一张纸片,肩头落满了雪,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却丝毫不觉得冷。
这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只能看见她那双红宝石般的双瞳,很有耐心地看着门扉。
阿飞却不觉得她是来找自己的。
相反,他心中升起一抹奇怪的疑惑,是因为他在屋内,所以她才不进来?
这念头一闪而过。
让他的脸色有一瞬间不大自然。
像是发现他在看她,一个对视之后,她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雪很厚,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后来或许是嫌弃走得太慢,直接小跑了起来。但仍然是速度不快,待她能走到他面前时,恐怕他已走出这破庙老远。
但他没有走。
虽然他打开这扇门,便是为了出门。
他等在原地,等着听她想要说什么,却先等到一杯冒着气泡的酒。
而后,才看到她高高举起酒杯后的脸,有些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般,“早上好,这个送给你。”
这么冷的天,什么酒在外面冻了一夜也该变成冰坨子了。
那杯被她捧在手里的酒,散发着醉人的香气,盛在透明的杯中,摇摇晃晃,澄澈诱人。
他没去接,也没问她哪里来的酒,只道:“你为什么不进屋来?”
这么大的雪,为什么不进来,反而在屋外待了一夜?
然后,他就看见那女孩子恍然地点点头,一脚踩进来这间破庙,带进来满地积雪。
她的动作很不灵敏,像是被冻得有些失神。
那杯酒倒是依旧端得很稳。
好像如果他不接,她就要一直举着。
阿飞抿了抿唇,放弃解释,他方才其实是问她为什么昨夜不愿意进来。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她的酒,然后从昨夜熄灭的草木灰中,拿出一只温热的野兔,递过去。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收下得很干脆,也很高兴,甚至夸张地举着那东西绕着他走了几圈,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是一只冷掉的野兔子而已。
阿飞头一次生出些许赧然情绪,他饮尽杯中酒,道:“也谢你的酒。”。
说完,他迈开脚步出门,把这屋子让给她。
下一秒,身后传来脚步。
看着跟着自己出门的人,他犹疑片刻,思考怎么让她听懂不要跟着自己,耽误了这几秒时间,她已经超过他几个身位,却丝毫没有这个自觉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