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恍惚想,这应当是一双让江湖人又爱又恨的眼睛。
一双足够幸运的眼睛。
至少,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眼神,还没有经历太多怨憎别离,不得已。
她凄惨一笑,怅然道:“你们找错了人,龙啸云不在这里。”
十月:“龙啸云是谁?我不找他。”
林诗音敛起笑容:“你既然不找他,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是要找我?那恐怕你就更是找错了人。”
十月继续道:“我也不找你。”
林诗音听见她这句话,忽然顿住,定定地打量她,想到一个可能,她的内心又泛起一阵痛苦:“无论你找谁,他都不在这里。你可以离开了。”
这古怪的女孩子哦了一声,居然又重复了几遍:“你好,我是十月。”鹦鹉学舌,孩童牙牙学语般,逗引惹人开口。
林诗音疑心是否她走火入魔导致了心智失常,没有应声。
这种人外表看似和正常人无异,但内心执念深重,说不准什么地方拿捏不准,便激了她发狂,害人性命。
但林诗音沉默一阵子后,便见没有得到回复的十月,失去兴致,主动离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
应当不是来找他的,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
李园,再也不是李园了。
她这口气松得有些早了。
那女孩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斧头,金光灿灿,仿佛黄金铸成一般,林诗音正疑心自己是否看错,就见那斧头重重地砍向了路边的梅树。
阿飞也在诧异。
并非为十月二话不说,忽然开始砍树的行为。说起来,便是她此时把林诗音抓走也弄消失,或者做出再奇怪诡异的举动,他也不会更诧异了。
他在看她用的斧头。
坊间一向有个笑话,农人田间地头畅想皇帝过着怎样的神仙日子,料想皇帝一定用金锄头种地。
但至今,也没人用金子来做锄头。
一是众所周知的,没人有这么多钱的同时,癖好还这么怪异。
二则是,黄金比起铁,实在不算很好的武器,这么软的质地,削铁如泥或许还需要些难度,但削金如泥就要简单很多了。
但这金子做得斧头,在十月手里却顺滑无比,锋利无比,坚硬无比。
一下,两下,五下,一颗双人合抱粗细的大叔,便轰然倒塌。
扬尘激起,梅花散落一地。
等林诗音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三五株经年累月开在此处的梅树糟了毒手,甚至连根都被刨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