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在石上坐下,他道:“昨日钱家二郎入宫请安,朕瞧他年未弱冠,学识稳固,甚为可嘉。”
原本召见钱演,帝王预备赐他朝中一虚职。不想钱演竟主动上奏,欲参加本朝科举。
二弟有此志向,钱嘉绾并不意外:“二弟勤勉,在家中时便手不释卷,对中原的科考心向往之。”
她想陛下应当是欣然于此的,钱氏子不骄矜身份,以科举入仕,正是钱唐归心中原、南北文化相融的佳兆。
傅允珩道:“明年秋方开科取士。他年岁尚小,朕允他先入资善堂读书。”
资善堂乃皇家子弟进学之所,夫子多为当代名宿。
钱嘉绾为二弟欢喜,代他道:“多谢陛下恩典。”
话已道完,傅允珩今日闲暇,倒也不急着离去。
栗子认生,从方才起就一直警觉地站在离主人不远的地方,打量着主人身旁的不速之客。
钱嘉绾招招手唤它过来,毕竟栗子居于宫中,还是得让栗子认一认陛下,免得日后麻烦。
栗子慢吞吞挪近,在钱嘉绾掌下却乖,它又去嗅傅允珩的气息。
傅允珩不喜欢猫,钱嘉绾揪着栗子的后颈将它拉回些,可不能让它冲撞了陛下。
“它叫……栗子?”
钱嘉绾点头:“秋日的板栗。”
傅允珩以为然,猫如其名。圆滚滚的小狸奴毛皮柔顺发亮,被养得极好。从钱唐到洛京她都一路带着它,可见对它的珍视与呵护。
傅允珩见这狸奴不像是中原良种,便问道:“它是从何而来?”
钱嘉绾不防被他问住:“它——”
“可是出自波斯?”
悬起的心回落大半,意识到自己的误会,钱嘉绾轻轻点头:“陛下英明,栗子是波斯的金丝猫。”
它通身金绒,一根杂毛也无,是颇为难得的品种。
傅允珩对这猫的来历有些兴趣:“是钱唐与波斯贸易,随船贡入越王府的?”
“栗子……是臣妾的生辰礼,臣妾倒没有多问。”
傅允珩未多思,钱唐临海,海外贸易繁盛,越王府得只珍奇的小狸奴不是什么难事。
黄昏的夕阳漫过裙摆,陛下已离去一会儿,栗子瞧见主人仍在石上坐着。
它跳上石头,占据了那人方才的位置,覆盖掉陌生的气息。
还未等它忙碌完,它就被主人抱入怀中,贴在身前。
它听见了主人已平复下来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