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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愈来愈冷,晨起天阴欲雨,慈庆宫正殿中气氛更是压抑。
闻听前朝处置,明章太皇太后起初难以置信。魏国公府是先帝一手提拔,与她母家永安侯府更沾着儿女姻亲,她本以为陛下会多少留些情面。
吴家二郎被判了绞刑,两家人都求到她面前,她不得不亲自出面说情。
纵是如此,陛下竟也依旧不为所动,明章太皇太后怒上心头:“皇帝,何至于如此重惩,半点不顾先帝颜面?”
“吴缜贪墨之数,论国法当斩。若要议亲议贵,爵位一品,职事官三品方有资格,吴缜均不在其列。”
“吴家有先帝钦赐的铁券丹书!你说收就收,你眼里还有没有先帝的体面?”
“父皇的体面,原不是靠一块铁券撑着的。”
傅允珩声音极淡,眉宇间强压着的是提起旧事的不耐之色。
“那也是你父皇钦赐的!你如此行事,岂不是要让朝野非议,非议先帝威严不再,连旧臣都保不住?”
“皇祖母非要如此想,孙儿无话可说。”
明章太皇太后气得心口发闷,她软硬兼施到此时,望着已然亲政五年的帝王,惊觉已无任何人能掣肘于他。
天色阴沉,钱嘉绾惯常来到慈庆宫请安,想赶在落雨前回永宁宫。
她踏入宫门,却发觉慈庆宫的宫人大多在外侍奉,而正殿殿门紧闭。
钱嘉绾问向引路的掌事宫女:“太皇太后今日可是有客?”
“是陛下在陪太皇太后说话,娘娘请。”
钱嘉绾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古怪:“既如此,那本宫晚些时候再来向太皇太后请安。”
“贵妃娘娘,娘娘——”那宫女还有话要提,钱嘉绾不理会她,扶了书兰的手转身离去。
“贵妃娘娘请留步!”
唤住她的是明章太皇太后身边的素和姑姑,帮着太皇太后执掌后宫多年,钱嘉绾不能不给她三分薄面。
“姑姑有何事?”她客气问道。
“太皇太后正等着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因何匆匆离去?”
每月请安的规矩若废,平白就让人拿住了话柄。
钱嘉绾笑了笑:“本宫只是怕扰了太皇太后与陛下叙话。”
“娘娘多虑了。您既来了,哪有不入殿的道理?”
素和神色如常,却摆出请的姿态。话说到这个份上,钱嘉绾一时抽身不得,只好随她前去。
甫一踏入殿门,钱嘉绾便察觉到了殿中异常。明章太皇太后高居凤座,神色间仿佛动怒过。而陛下坐于右首,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却不似往日温润。
钱嘉绾的目光顿时不动声色扫向素和,后者不敢与她视线相接。
无可奈何,钱嘉绾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陛下万福。”
“起来罢。”明章太皇太后声音愈见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