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随便溜达溜达,很快就好。”“这话呀,别对我讲,得说给自己听。”大夫伸手进药箱掏了掏,摸出个小布包塞给她。“碰上算缘分,清心散,送你。我还得赶回医馆看病人,先撤了!”他拎起药箱带子,转身出门。“谢谢您!路上小心!”谢琳琅目送他走远,拆开布包。“……真空?药材呢?”“哎哟,这老头又逗小孩!”旁边拄拐的老大爷扭过头来,嘿嘿一笑。“心扣要自己解,谜底要自己找。袋子是空的,但你想往里装啥,全由你说了算。”他顿了顿。“空袋子才装得下真东西。”装啥?他是真心待我,还是另有所图?干嘛不亲自问,不亲眼瞧,不亲手试?瞎猜、躲闪,除了让自己慌神,啥也干不成,反倒把最亲的人越推越远。攥紧手里那个空药包,她朝老大爷深深一鞠躬,转身朝着长兴侯府的方向走去。刚拐过街角,迎面撞见了正是昨天满城找大夫。结果扑了空,灰头土脸回来的那位。“谢琳琅?你咋溜这儿来了?”谢云宸扫了一圈,发现她正往长兴侯府那边挪,“你跑这来干啥?”“你这记性,是不是上回发烧烧糊涂了?还拿我当亲妹妹管呢?真当自己有资格管我啊?”“就算现在没那层名分了,咱们一块儿长大,十七年朝夕相处,你非得呛着我说话?”“偏不!”谢琳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迈开步子。“谢琳琅,别走!”谢云宸三两步冲上前,横在她面前。“让让路行不行?好狗不拦道。”谢琳琅侧身一绕,继续往前晃。“谢琳琅,你给我停下!”谢云宸伸手一把攥住她小臂。“你为啥老跟我过不去?一起长大的情分,真就半点不剩了?你挨训挨罚那会儿,我也替你讲过话、求过情啊!”“求情?”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谢琳琅差点笑出声。“你那叫求情?嘴皮子动两下,轻飘飘甩几句场面话?我跪祠堂三天,水米不进;膝盖肿得没法走路,关黑屋十天,门从外头锁死,连窗缝都被木板钉严实;空气又闷又浊,胸口发沉,呼吸越来越短,差点喘不上气,那会儿你怎么不咬牙顶上去,直接求谢侯改主意?”谢云宸瞳孔一缩,一下子哑了。也是从那以后,谢琳琅彻底不在乎生死,骂也好、打也罢,谢侯再怎么压她,她该干啥干啥,半点不怂。“府里谁敢跟爹对着干?你……你也清楚。”“你这意思,我懂。”谢琳琅嗤地一笑。“你不光骨头软,还是个不敢露头、专爱扒拉大哥后背的主。每次有事,你往谢云珏身后一缩,等他替你开口,替你挡刀,替你扛责,你自己倒缩着脖子,连句硬话都不敢当面讲。”“谢琳琅,你这话太扎心了。”“我就扎你了,你能咋地?还想学小时候那样,揪我耳朵,把我拖到谢侯跟前,让他抽我几鞭子,替你撒气?那时我十六,你十五,你怕挨训,推我出去顶缸,还笑着说‘妹妹胆子大,不怕爹’,结果我挨了三鞭,你站在廊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你……”谢云宸呼吸一顿。谢琳琅头也不回,抬脚就走。谢云宸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眼前早没了她的影子。两炷香工夫后。谢琳琅已经站在长兴侯府大门外。她踩在石阶底下,转过身,望着街口,等爹娘过来。“琳琅?”刚陪谢云珏回府安顿好谢乐仪的谢荣,放心不下妹妹,找个由头提前告辞。谁料刚跨出府门,一眼就瞅见街边站着的“三哥。”谢琳琅一扭头,瞧见三哥快步朝自己走来,立刻咧嘴笑了。“我怕爹娘瞎担心,琢磨半天,还是等他们一块儿来更妥当。谢侯府规矩大,我不进门,他们反倒踏实些。”谢荣盯着妹妹瞅了两眼,发现她气色比在面馆时轻快多了。悬着的那口气松了一半,可嘴上还是没忍住。“心里还憋屈不?”“憋屈啥呀?”谢琳琅眼珠子一转,心虚地蹭了蹭鼻梁,又迅速收回手。“就昨晚熬了个夜,眼下有点发沉。灯油快燃尽时我还在腌第三缸酱萝卜,手边没个帮手,光靠我一个人盯火候、翻菜、调盐水,天亮前才合眼。”“哦,不憋屈就行。”谢荣笑了笑,顺手帮她把被风吹歪的几缕头发往耳后拢了拢,又收回袖口。“你咋从来不戴簪子?娘前两天还念叨,说给你打了两支新银簪,一支缠枝莲,一支素头云纹,都搁你妆匣里了。”“满脑袋叮叮当当的,干活碍事!不过——”她眨眨眼,笑嘻嘻补了句。“三哥要是真送我,我立马别上,招摇过街!今儿午市我摆摊,隔壁卖炊饼的王婶还夸我脑门亮堂,说我梳个双丫髻最精神。要真戴上簪子,她准得追着问我哪儿买的,多麻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时,谢云宸从后面赶上来,一眼撞见谢琳琅正跟个男人说说笑笑。他定睛一瞧,两人眉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该是她亲哥?谢琳琅抬眼看到谢云宸,脸上的笑“唰”一下收得干干净净。她喉头微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谢荣顺着她视线回头,正好跟谢云宸目光碰上。“这位是?”“侯府二少爷。上次我和大哥头回摆摊卖酱菜,头一个上门买的就是他,人傻钱多,冤大头一个。”谢琳琅压低声音嘀咕。结果谢云宸脚步不停直冲过来。她立马往三哥背后缩,左手攥住谢荣后襟布料,指节绷得泛白。“谢琳琅,躲什么?我又不咬人。”谢云宸说得牙根发酸,可他自己都清楚。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挺邪门。他在侯府养了她十七年,都没见她这么放松、这么自在过。可才回谢家几天,她就活成了另外一个人。眉梢带风,说话带笑,连肩膀都是松的。最扎眼的是,她肯靠人了。只是靠的那个人,不是他。“谢二公子,莫非也想学您大哥,还拿琳琅当自家小妹,张嘴就骂?”谢荣和二哥谢茁不一样。谢茁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炸。谢荣在外混得久,话不扎人,但句句往骨头缝里钻。:()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