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仔腕关节猛地一翻,林昆手腕被迫外旋,指骨发出细微“咯”声。“当惯哈巴狗,连自己姓啥都忘了?”林昆盯着他滴血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你主子早把你当颗弃子了!你还卖什么命?”“少放屁!我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旁边陆乘枭一脚踹出去,正中林昆肚子。林昆整个人腾空离地半尺,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远处陆家的人也反应过来,都往这边狂奔。一片混乱中,陆乘枭始终和霆仔背靠背站着——他们都敢把自己的后背放心交给对方。两人配合默契,抗下几人的攻击。林昆一看不对劲,转身就想跳上船。但霆仔一个箭步蹿上去,就薅住他后脖领子。然后将其按进泥沙里。“敢往我头上泼脏水?你是想死了!”霆仔声音低哑。林昆满脸是血,反倒咧嘴一笑。“你说……这招灵不灵?”霆仔身子猛地一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怎会不懂?今晚陆乘枭坐在堤坝上冷眼旁观,就是最明白的信号。可他咽不下这口气!“当心后面!”霆仔正发愣,一把刀已经劈到脑后。陆乘枭立马闪身挡过来。可下一秒,一根粗绳“嗖”地套住他脖子。而那另一头绑在浅滩边一艘快艇上。“轰——”艇手油门踩到底,艇身顿时扎进海水,浪花哗啦掀半人高。陆乘枭整个人被狠狠拽进海里。“三爷——”霆仔扯着嗓子,神情崩溃。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咋就犯这种低级错误?咋就在最要命的时候走神?当初在金三角那会儿,他就攥着拳头在心里发过毒誓——这辈子就跟定他了!结果呢?这下只能眼睁睁看他被拖下水,连拦都没拦住!陆乘枭刚被拽进海里,一秒没多停,人就没了影。一直冷眼旁观的陆文鸾也坐不住了。他“唰”地掏出手枪,抬手就是五连发!子弹划破海风,全往快艇招呼过去。那船立马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叫,排气管直冒黑烟——八成是油箱被扎漏了,速度一截一截往下掉。可时间不等人。陆家十几个兄弟二话不说,“噗通噗通”全跳进海里。林昆甩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阴得瘆人。“霆仔,你三爷要是沉了,你下一个就得去陪葬——内鬼帽子,稳稳扣你头上!”霆仔的枪指着林昆,手指死死抠着扳机。“先留口气,还有用。”陆文鸾声音不大却有力。霆仔猛地抬头,眼眶四周泛起一圈明显的青红淤痕。他把人交给其他兄弟,自己撒腿冲向海边——他的三爷!陆三爷!霆仔从不掉泪。可这一次,他真绷不住了。这边,陆乘枭正借着绳子的劲儿往快艇上跳。“三……三爷!”开船的小弟当场吓傻。陆乘枭站在船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忘了咱陆家人是喝咸水长大的?”话音未落,他便一脚踹过去。小弟直接飞出驾驶舱,摔进海里。他自己大步跨进舱位,一把抓住舵盘。对岸烟花又炸开了,一朵接一朵,亮得晃眼,整片海面白得跟白天似的。陆乘枭仰头看了眼天,眼前忽然发黑,身子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一摸额头——一手黏糊糊的热乎劲儿。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糟。陆乘枭眼神一点点发空,脑袋里闪过几个画面。自己竟然在家里喊一个女人“大小姐”……大小姐?谁啊?“三爷”最铁的哥们儿刚跳上快艇,他整个人就身子一软。霆仔眼瞅着他往海里栽,一个扑腾滚过去死死拽住。视线一扫,落在他耳后那道凸起的旧刺青上——眼眶一酸。“你可不能倒下!”“当年你为我扛拳头、挡刀子,我就发过誓:这辈子跟定你!就算你当我是条狗,天天拴着遛,我也心甘情愿!我这条命,是你陆家的,也是你的!”陆乘枭咧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嘶”一声倒吸凉气。其实他更想问:我家啥时候冒出个大小姐?那女人到底是谁?为啥自己老觉得心里欠着一笔账,非得回去看看?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算了算了。他八成被撞了。自己这种人,哪来什么女人能进他家门?快艇靠岸前,霆仔一直拿自己当人肉靠垫。一手托腰,一手撑背,硬是把陆乘枭架稳了。对岸的烟花早就灭了。少男少女们也换地方嗨去了。霆仔这会儿思绪也远了。当年在金三角,他们为了揪出家里那个叛徒,硬是在毒窝里熬了半年。,!没支援,没补给,通讯断绝。连干净水都要靠偷抢换来的罐头汤兑着喝。当地帮派见他们势单力薄,就随口编了个由头。说要给他们耳后“盖个戳”,好认人。而第一个被摁趴下的,就是他霆仔。那根锈迹斑斑的针头蘸着黑墨,眼看就要扎进脖子——陆乘枭突然哑着嗓子开了口。“欺负一个跟班,算哪门子厉害?”“真要刻,刻我啊。港城陆家老三的名字,贴在身上,比刻个打杂的,够分量多了吧?”霆仔急得直喊:“三爷!这不行!”陆家三少爷,怎么能受这种侮辱!可陆乘枭就那么轻轻扫了他一眼。随即便转身朝那个纹身师走了过去。霆仔被死死摁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师傅,拿针在他右耳后,一下一下地戳。事后,陆乘枭还歪着嘴角笑。“哭丧着脸干啥?留着挺好。”他当时靠在椅子上,语气随意。“万一哪天碰上两拨军火贩子火并,咱倒霉撞上,炸得连妈都不认得……你摸着这记印子,还能把我从尸堆里拖出来。”而就在那一刻,霆仔确定自己这辈子跟定他了。后来他们装聋作哑混进敌营,反手掀了叛徒的老底。又抢在闸口关闭前,把困在边境的两位陆家少爷硬生生扛了回来。三兄弟刚踏进港城码头,当天夜里就约了几帮老熟人。把积压的账,一笔笔算了个干干净净。霆仔心里清楚宋家当初也动过念头,想借陆家塌台捡点便宜。但陆乘枭到底没对宋家下手——因为宋亦。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那份拟好的吞并方案。:()港夜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