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白退后一点,紧紧地闭着嘴巴。这时候,多讲一个字都会被他套路。
“他要是下了飞机发现我是唬他的,掉头回去怎么办?”
“。。。”
“要不这样。。。”景初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支细小的薰衣草茎,上面的花被薅得只剩一颗,大概是上飞机前打包花束的时候落下的。他想将花茎打成一个环——虽然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但做这件事情却不算灵巧——弄了好几次还是散开了。
“哎,我自己来吧。”裴舒白伸手接过花茎,很快打成一个环,递回给景初。
景初接过花茎,笑得肩膀耸动。
裴舒白窘得无地自容。
这下好了,连戒指都是自己帮忙编织的,着急嫁给他这回事儿,跑不掉了。
“不闹了。”景初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身子,眼睛定定地看着裴舒白。
裴舒白也在这深潭一般的眼眸的注视下,冷静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自绝地随着他的呼吸,也吸了一口气。
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地响起:“裴舒白,我被你迷得头都昏了,急需要你指引我、陪伴我走完下半生的路。请你嫁给我,好不好?”
“。。。”
“嗯?”
“敢情我是个导航?”
“是人生伴侣。”景初笃定道。
“那你重新讲。”她才不会这么容易被骗走,“要讲得很精彩的那种,发挥中华文化精妙高深的语言,最好讲得我心花怒放。”
景初抬起一边眉毛,很快又放了下去,再一次正了正表情,清了清嗓子,道:“裴舒白。。。”
“嗯。”
“请你和我组成一个家。”
“。。。”
“话糙心意不糙,”景初推了推草编戒指,“拜托你了,裴女士。”
“。。。”裴舒白眯着眼睛看他,看了半天,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我事先声明啊,不是因为怕我哥哥怎么怎么,我才答应你的。”
“噢?”
“嗯。”她的眼睛里像是会冒出星星,亮晶晶的,“是因为我还真挺想嫁给你的。”
景初一怔,下意识偏过头,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眼睛再一次转回来,他伸手挡住了半边脸,难得地不知所措起来,张了好几次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知道傻笑。
裴舒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反而解脱了,大大方方伸出手,递给他。
景初深吸一口气,如获珍宝般仔细托住了她的小手,却突然像个毛头小子般激动得有些抖,试了两次,才将戒指套在了合适的手指上,印下亲吻——
“有你为妻,此生有幸。”
他抬起头来,脸上盈满了幸福的笑容,眼睛里的波澜迷得人魂都丢了。
直到他的眼神往下落,引着裴舒白往手指上看,裴舒白才发现,戴在手指上的不只是草编戒指,还有一颗闪亮亮的钻戒。
“那支做成指环的薰衣草花茎正好拦住了戒指,”景初解释,“虽然刮去了大部分的花朵,但天意还是让戒指留下了。可不是我想瞒你,是临上飞机前打包花束的时候我才发现的,本来想着下了飞机重新求婚一次,想不到你这么着急,连坐一趟飞机的时间都等不及。。。”
裴舒白微微一笑,用力拉过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上去。
飞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猛然放大,盖过了一个小小的哀嚎。
回来了。
裴舒白挽着景初的手臂走出机舱,一个明显的牙印旁边,闪亮亮又香喷喷的两个戒指象征着她的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