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明晚蹙起了眉,事情似乎愈发复杂。
先前妇女来之时,面对女尸这边的人,带着一丝陌生的错愕与同道中人的怜悯,看样子似乎两家并不相识,难不成是两起案子?
宋参军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衙役们立刻心领神会,要将石宇押回衙门大牢里。
“冤枉啊!南河县大人有意对我屈打成招啊!”
石宇扯着脖子大声叫喊起来。
他深知官府的黑暗,为了结案,留下不少冤情命案,残害无辜百姓。
旁边里里外外围了数层人,大家又不是笼子,自然听得到他们说的话。
可是,不犯王法也怕官,谁又敢说些什么?况且他本身就有嫌疑,没有善人敢开口,为他说一句公平的话。
若是往常,他应当就会被拉去草草结案。
可如今偏偏遇到了善人。
“哎哟诶,小郎君您听,怎么会有人在这朗朗晴天之下做这种草菅人命之事?”
“诶。云儿,热心闲管是非多,冷眼觑人烦恼少。何须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一男一女,小女娘声如清泉叮咚,小郎君声清而凛,两人皆是外地口音,听着像极了北方那边的人。
这话里有话,嘲讽味十足。听起来好似劝人,实则骂人才对。
少年郎骂的不是别人,正是人群里面领着官府饷银,吃着朝廷俸禄的官差老爷们。
公孙明晚拧着眉头,循声看去,定眼一看,竟是身着红白金绣线衣裳的少女与身穿蔚蓝祥云纹衣袍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面容俊逸,眉梢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丝笑意,看起来就像天际之上的白云,软绵绵,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与爽朗。
只是不知为何,这笑意,落在公孙明晚的眼里,觉得极其刺目。
“诸位,此次案件尚未查明,本官在此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得逞!”
“哦?是吗?”少年郎嘴角上的笑若有若无,“那为何,品阶低于大人的那位大人,处处喝声,未等大人断案,先给人定了罪?”
说着,少年郎的指尖指向了宋参军,宋参军正了正自己的身子,“我乃县衙参军,查案乃是我的职责所在!你是何等宵小,竟当众质疑朝廷命官?”
人群里另一边响起了一道嘀咕声。
“奇怪了,这少年郎瞧着穿衣打扮与气质,定然不是普通人物吧?”
听起来似小声嘀咕,实则很有煽动人心的力量。
这话直接钻入了宋参军的耳朵之中,吓得宋参军连连打量那个少年郎。
“怕不是个官吧!”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他穿的衣裳,可是寻常的衣裳,不过瞧着名贵些,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也是个官呢?”人群里有人好奇,不禁询问。
站在人群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微微一笑,解释道:“你看,他虽身穿便衣,但袍子下踏着的乌靴可是官靴……他面容白皙,肌肤比我们这些女娘都要好。头戴玉冠,雕工精美,上面图案灵活灵现,身无佩刀,但手指间有厚茧,怎会是寻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