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之摆摆手,朝着公孙明晚微微行礼,“公孙大人,这位女死者的尸体还劳烦带回县衙,要纹丝不动的那种。我觉得,这不是生产死。”
未等公孙明晚说话,单老不服气上前一步,“哟,你这是验看不出来,特意找时间吧?”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老仵作为何针对自己,但常悦之面上神情没有波澜,只是柔声问了几个问题。
“小女不才,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先生。其一,敢问先生是如何知道,此女子是生产死呢,不能死后生产?其二,若是生产死,为何死者身旁此处荒草丛中无生产时的痕迹?其三,生产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极痛,极危险的事情,为何周围的百姓未听到过一句求救?其四,若她当真得了产前疯,为何不远处住着的百姓,未曾见过她?这足月身孕的女子,很显眼才是。”
单老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正当常悦之想要转身离去时,他才说了话,“这得了生产疯的女子行为举止诡异,怕人很是正常,指不定她躲着人群走。生产之时,还未及她反应,便无力挣扎,就这般活生生地熬死了自己。你是个未及笄的小女娘,不懂生产之事,很是正常。”
说着,他神情有些得意,对于眼前的这个小女娘来说,未经历过许多事情,那是有疏忽很是正常的。
常悦之杏眼沉沉,像一口老井,深不见底却吸引着人,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怎,么,就,确,定,她,一,定,是,得,了,产,前,疯?”
单老被她这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忙后退一两步,反驳道:“是她丈夫说的!”
“那她父母亲!她的好友,未说她有产前疯啊!”常悦之很是愤怒,声音却极其平静。
这老仵作,怎么可以用偏见去做查验一事!
“出嫁从夫,女子当住夫家,故而与夫家接触时间长。得了生产疯的女子,脑子时而清楚时而糊涂,与好友亲属相见时,心情愉悦,未发病很是正常的一件事情。”单老反驳道。
“你这是对死者的偏见!”常悦之忍无可忍,“朝廷多发冤案,就是你这样子的仵作作祟,害无辜百姓吧?”
单老以自己的仵作之术居功自满,怎容得小儿之辈反驳他的验看结果,气得脸色发白,呼吸出的比进的多,险些昏厥过去。吓得单老的小徒弟心急,忙上前搀扶住他,给他抚顺呼吸。
“小娘子伶牙俐齿,少说上两句,若是我的老师有什么好歹,你赔得起吗?”小徒弟红着眼说道,声音极度委屈。
常悦之不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常人有过,改之为善,仵作出错,事关人命。你老师没有告诉你,仵作稍有不慎,关乎人命,人命关天,莫道十成胜算,但有三分疑问,就不敢轻言放弃。”
小徒弟语塞,但细细品着她的话,觉得十分对。
公孙明晚听闻,心底一惊,觉得此话用于许多地方,亦是真理,听着,也非常耳熟,似乎谁给他说过。
他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娘子,此话是谁教你的?”
“我阿父。”常悦之说到‘阿父’二字时,神色不明,伤心想念等情绪混合一体。
公孙明晚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但仍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小娘子可否说说,你阿父是何人?”
常悦之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似在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