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夏云书喊了一声,上前接过李长川手里的木头匣子,“这等粗活,怎敢让李大人来做。”
殓房内。
屋外还噼里啪啦地下着雨,敲打房顶上的瓦片,闹得人心神不宁。这天忽然阴沉下来,殓房内挂了好几个灯笼,也显得有些昏暗。
“里面验看的是女尸,我不便进去查看,我在外间等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喊一声便好。”李长川停下了步子,随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
在大唐,对女尸的检验有严格的规定,检验官不可害羞回避,但检验至女子阴门之类,需男女避讳,让稳婆或女仵作验看。
常悦之想了想,对着李长川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劳烦大人。”
“何事?”
“这女子生产之事,我未接触过,”常悦之瞟了眼四处观望的夏云书,“有些事情,还是稳婆来看过,会好些。”
李长川往窗外看去,晦暗的天,门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成,我去去就来。”
常悦之点点头,在外间点了一炷香,一缕缕青烟盘桓不散。夏云书有些不解,先前从未见过常悦之点这个香。
“悦之,你点这香,是有什么讲究吗?”夏云书问道,鼻尖还嗅了嗅,品出了这是栀子花香的味道。
常悦之冲着她笑了笑,“哪有那么多讲究?这是给你准备的,一会儿出来熏一下,你衣裳不会有味。”
说着,她点燃了放在外间的蜡烛,让夏云书拿着,自己则打开了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罩服和手套,穿戴整齐带着夏云书进入殓房。
还未进入内间,夏云书就闻到了一股味道,眉心拧成“川”字。
这里面,实在阴森吓人。
常悦之将自己的木头匣子打卡,里面出现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器具,夏云书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个瓶子,上面有常悦之做的标签。
“醋?”夏云书一脸懵,随即拿起另外一个瓶子,发现上面的标签是“食盐”,继续把所有瓶瓶罐罐看了个遍。
“悦之,你这匣子里装的东西,都是可以吃的,莫不是你在验看过程中饿了,还会吃上一两口?”夏云书狐疑问道。
这都是什么怪人呐!
“你在想什么?验尸这般重的味道,你能吃得下?”
夏云书忙摇头。
“这些蒜、姜和醋之类的东西可以抵御尸臭,将蒜和姜捣碎混着醋揉在布上,然后再蒙住口鼻,虽不好闻,但可以抵御尸臭和疫病啊。还有这些折叠起来的锄头啊,铲子啊,可以用来掘墓。”常悦之说着,还指了指另外一个未打开的卷布,“里面有精铁打制的各种小刀、小锤、小锥子,用于解剖尸体身腹。”
“有一个很厉害的仵作,他说了,尸首变动,臭不可近,当烧苍术、皂角辟之;用麻油涂鼻,或作纸捻子揾油两鼻孔,仍以生姜小块置口中;遇检,切用猛闭口,恐秽气冲入。大致意思是先把苍术、生姜烧了,再涂油防止吸入毒气,然后吃姜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