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劳烦你了。”常悦之说道,拉着夏云书给稳婆腾开了空间。
稳婆蹙着眉,上前几步,掀开白布,在死者身上打开了衣裙与裤子,仔细看了一眼,得出结论。
“回小娘子,脐带之类,都在尸体脚下,产门有血水,亦有恶物流出,意为难产之象。”
常悦之听了,对稳婆摆摆手,“知道了,”
稳婆屈膝低头行礼后退下。
夏云书见人离去,不免嘀咕了两句:“她说的话,怎么感觉像是没有说。”
“不怪她。”常悦之轻声说道,“这世间万物万事那么多,怎么会人人都知道。”
没等夏云书说话,常悦之解开了死者的衣裙,在裤子里,夏云书看见了一个小婴儿形状的东西,静静地由常悦之摆弄。
“这,这就是……鬼胎?”夏云书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脸色渐渐泛白。
她曾经打打杀杀,但是讲究的是,快准狠,怎会有这么血腥的画面。
常悦之摇摇头,道:“算是遗腹子吧,是个可怜的孩子。”
将要看到这个世界,却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
她将死者的裤子放到死者双腿底下,裙子褪去,死者暴露在眼前。
夏云书吓得紧闭双眼,好几次说服自己睁眼,可听闻窗外那雨水滴落发起的响声,脑海中不禁浮想联翩,双眼闭得更紧。
“云书阿姊,灯。”常悦之说道。
猛地睁开双眼,夏云书颤颤巍巍地将烛台递给了常悦之,常悦之拿着烛台,一只手给死者盖上了白布后,检查死者身上的衣物,仔细看过。
身上衣物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信息,全身上下除了一些尘土白沙、木制发簪,没有其他东西。
“为何死后,还能产子呢?”夏云书在昏暗的光线内,那双求知欲满满的双眼显得尤其明亮。
常悦之一边大面积地观察死者尸体,一边解释道:“人死后,身体会腐败,腐败过程中会产生气体。腹腔内大量腐败气体压迫骨盆底时,胎儿受腹腔内腐败气体压迫而被压出尸体外。”
“你说,这到底是生产死,还是死后生产?”夏云书继续问道。
“如果想要知道,我还要一种验看方法,但是——”常悦之有意顿了顿,烛光影射在她脸上,斑驳不一,倒有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般阴森吓人,“但是,太过于血腥了。”
夏云书抖着有些发白的嘴唇,“剖……剖肚?”
“嗯。”夏云书淡淡回应。
她小的时候跟着阿父前去验看,遇到的是一个棺材子。当时阿父告诉她,若是死后产子,乃为死婴,死婴不会哭也不会呼吸。剖开其肚,找到呼吸的肺部,放置水中,若浮起来,乃是产后死亡,若是沉下去,则是产前死亡。
当时那个案子,是要判定,害人者到底是杀了一个人,还是杀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