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半句吓得冒出冷汗的常悦之,听到下半句后,不满地用狱卒的佩刀敲打了一下隔壁牢柱,转身离去。
正要走到牢狱门口,隐没在黑暗处的常悦之见到,在那等候多时的同伴早已不耐烦。
“查个牢房怎么那么慢!我肚子疼,要去茅厕!”说着,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天助我也。
常悦之壮着胆,冷着表情从牢狱门一直走到院子里。初次来到这个牢房,不清楚构造,迷路了,绕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出去的大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你,过来!”一道喝声将她喊住。
她背对着来人,正犹豫与紧张中,那人又说道:“你还不快归队随我们出巡,在那发什么愣!”
常悦之低着头,粗着嗓子应声是。
凑在人群中,她那张白皙稚嫩的脸早已加了一些墙灰,瞧不出她本身面貌。听了旁人的话,她才东拼西凑出来,自己误入一个院子,正好遇上了巡街役差交换班。
而狱卒下午正是要出去巡街的役差,因此身上穿的衣裳上标了‘役’的信息。
常悦之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好运气,跟着众人出了衙门。
她寻到了适合的机会,悄悄离队,随便找了个巷子就把衣服脱掉,露出她本来的衣裳。
在小巷子里走出去,发现本是热闹的大街竟开始冷清起来。道路两旁的货郎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两下功夫匆匆离去。她很是疑惑,发现远处有一大片乌云奔腾而来。
在曲江生活的数年,她早已明白这种乌云对南方地区来说,意味着什么。
等她跑到一家屋檐稍微大些的店铺门前时,身上的衣裳已被淋湿,黏在身上,脸上的墙灰也被雨水冲刷干净。
这岭南五月天的雨,下得像烧过的水般。
地面散发出热气,混合雨水,倒是一股湿闷之感席卷众人。常悦之躲在人群中,像极了当时在曲江一般。
她不禁自我嘲讽,哪儿有什么好运气。
抬头看天,又回头看与她一般躲雨的众人,注意到身后是一家布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淋湿,汗水加雨水,让自己身上散发些难以忍受的气味。旁人闻不到,但喜洁的她,闻得很清楚。
常悦之转身进入布坊,迎上店倌,“我——”
女裙不方便,若带上,指不定会弄丢。
思及此,她话锋一转,“我身上这衣裳,想要典当,不知可否。”
店倌上下打量常悦之,发现其身上衣裙漂亮,刺绣精细,却黏在身上,发间还有雨滴,额前不知是汗还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