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没有认出常悦之,眼底带着几分惊吓,“你是何人,怎么会来到此地?”
不怪媚娘惊讶,整个飞仙楼的男倌儿屈指可数,且都相互认识。
常悦之走到媚娘跟前,媚娘警惕地盯着她,嘴里还说着:“你别再过来了。”
“你当真不认识我?”常悦之歪头,看着媚娘圆溜溜的眼眸,眼里好似藏不住小心思。她不禁失笑,揉了揉媚娘的脑袋,“你不是想让我救你出去吗?”
听闻这话,媚娘仔细打量常悦之的眉眼,眉目虽然被画成剑眉,搭配上这杏眸倒是有些熟悉。她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女郎不是被官差抓走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嘘——”常悦之伸出手放到自己唇边,做出静声动作。媚娘见状,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方才自己喊她女郎,她现在的穿着,分明是男儿身。
“我来此处是调查盛溪的死因。”常悦之简单地说道,望向媚娘身后的那堵围墙,轻抿着唇,纤细青葱的手指躲在后背,无意识地绞着腰带。
媚娘闻言,沉吟片刻,“你昨夜被人抓走时,我看到了。”
常悦之侧首看着站在旁边的媚娘,媚娘踱着小步上前,自然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你要查,我便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但是我害怕。”
她惶恐的声音带着哭腔,常悦之听着便心软,捏了捏媚娘的脸蛋,柔和了声线:“莫怕,你将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查出真凶后,就不会有人伤害你们了。”
说着,她从腰侧的香囊里捻起一颗被纸包裹着的糖,拆开纸,将糖放到媚娘的口中,“吃吧,这是我自己做的果子味道的糖。”
媚娘眼泪汪汪地望着常悦之,一边品着嘴里慢慢散开的甜味,一边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地说道:“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到糖。”
常悦之没有回应,有些失神。
“女……小郎君,昨夜我在前面不远处的院子门前见到了你,那时候你紧闭双眼,被几个官差一并抬出去丢到车上的。”媚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眸说道,“然后我听闻出了人命,是你杀的人,我去看那边看了,看到倒在地上的盛溪。”
初阳明亮,洒在山与池中,落在两个女娘的身上。媚娘抬着脑袋,痴痴地望着融在阳光里的常悦之,仿若披着圣光的女神仙般,叫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打扰。
“我们一起去那边,你与我说一下,那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形。”常悦之说道。
媚娘有些纠结,她想和常悦之一起,但又害怕被人发现,可转念一想,昨夜出了人命,大家都忌讳,无人胆敢前去,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应下来。
两人来到院子门前,两个脚夫正好搬了一趟木材过来,正纳闷看不到常悦之,一人四处张望,发现在一角院门前的常悦之,心底放下一口气,再次出去搬运木材。
常悦之与媚娘二人站在盛溪的房间门前,媚娘倒退几步,常悦之打开房门,媚娘瞧了瞧发现位置不对,于是又挪了几步,一眼看过去发现和昨夜无异,方才说道:“我就是在这儿看到的。”
“是怎样一个情景?”
媚娘看着屋内的布局,门口那处看过去,是一张圆桌和四把凳子,地面上红艳的波斯地毯十分明显,窗户底下摆放了一个戏鱼海棠黑漆木雕塑,两旁还挂着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