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之跟着他们回了官舍。
这是常悦之第一次走进广府的官舍,环境看起来比曲江的官舍好得多些。这两人住在官舍中,因洛齐飞身上没有什么钱,没舍得花钱请侍女小厮,而夏云书十指不沾阳春水,对这些粗活一概不通,因此烧水这类的事情都是洛齐飞在做。
今日恰好有事要忙,屋内没有烧水,桌面上的茶水早已冷掉,不能泡茶。
坐在椅子上,常悦之喝了杯已经凉掉的水,“阿兄,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那日在府衙牢内遭遇的事情,方才那乞儿都告诉我了。”洛齐飞双眼发冷,想到常悦之的经历,就恨不得把那个役差碎尸万段,“我翻阅了乞儿的卷宗,发现他并没有,因此命人将他放了。他告诉我,他之所以被抓进去,是因为他误闯了不该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满地都是银铤。”
听闻此言,常悦之眉心紧皱。
“我把乞儿放走的时候,刘明炳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好似对乞儿的情况不知情般。我问过乞儿,那日他去到的山洞内,看到过刘明炳。”洛齐飞接着说道。
常悦之想到先前叔父给自己的那个假铜钱,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那些假铜钱是用来做障眼法,他们实际上想要做的,是银铤。
虽说私自采矿铸银是犯法,但私自采矿铸银需要很大的人力成本,如果不是上下齐心协力,怎会瞒得过朝廷?
“他们私铸银钱?”常悦之问道。
洛齐飞冷哼一声,“这事情是由世子去查,他还未将事情告知于我。我这几日在查那个盛溪的案件,也未来得及去管此事。盛溪那边,我调查了他的身世,发现有人蓄意掩饰。昨日你们从香料铺回来后,我又派人去查了那个郊外院子,倒是让我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
说到这里,洛齐飞饮下一杯冷茶,冷茶从口腔直落到肚中,冰凉也随着冷茶一并流到腹中,“那个香料铺的掌柜和郊外那户人家的主子,是同一个人,这人还是飞仙楼的掌柜。”
“盛溪?”常悦之双眼望着洛齐飞,看到洛齐飞缓缓点头。
常悦之嘴角一冷,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他。盛溪擅幻术,想要掩盖某种事情的发生,故而让替身代替他死去,好给他金蝉脱壳。”
“你是怎么发现的?”夏云书双手抱着自己的剑,满脸疑惑。
白皙的手指,指了下自己的鼻尖,常悦之回答道:“我闻到了味道。”
“味道?”
“味道?”
夏云书和洛齐飞难得异口同声。
“对,第一次见到盛溪是时,我便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同于寻常的香味。这种香,像是浸泡出来的,倘若不是长期使用,难以达到那种效果。再后来,我与他同席,一同喝酒,我闻得更清楚。”常悦之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茶盏,仔细想了想昨日发生的事情,“昨日,我们都戴着面具,但我闻到那个味道,又在那人的手腕上看到了伤口,心中很笃定那是盛溪。”
说到这里,常悦之幽幽叹了一气,蹙眉继续说道:“我感觉,他也认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