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质问,令男子感到一丝不悦,眉宇间透着凌厉,开口回道:“你有意见?”
苏娘被这气势吓住,忙低头语气着急,“主子若真的那般做了,上都那边的大官,会生气,届时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呀!”
见男子不回话,苏娘继续道:“我们还有一年,只要将这一年熬过去,便能解脱了,何必要去与位高权重之人较劲。天下有信数三:一曰智有所有不能立,二曰力有所不能举,三曰强有所有不能胜。更何况,我们一无所有。”
“想来,让你多读书,有朝一日能为我出谋划策,却不想,你愈发畏缩!”男子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立在窗前,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物之相胜,或以筋力,或以气势,或以巧便,而我们需要智取。”
望着男子的后背,苏娘藏起眼角那点痴迷,话中仍是固执,“渴而后穿井,饥而后殖种,可以图远,难以应卒也。”
“你怎知我这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被三番两次反驳的男子有些不悦,居高临下地望着苏娘的脑袋,“你再这般,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这话一旦落下,那便是无尽的黑暗等着自己。苏娘错愕地抬头,望着男子俊俏的面庞,烛光微微晃动,连带男子面部的阴影在动。
她低下头,双手相叠,额头深深磕在手背上,“主子吩咐的事情,苏娘必定做到!”
“做仔细些,她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莫让她发现了什么异常,以免打草惊蛇,误了大事。”男子语气缓下来,蹲下身子,伸手将俯首的苏娘虚虚抬了起来,望着苏娘风韵犹存的面颊,面上的淡笑浮起,落入苏娘的眼中,令她心脏扑腾乱跳。
良久,苏娘才缓缓回了句:“是。”
随后,连古琴都忘了拿,她便离去。
在隔壁的夏云书听到这话,心跳加速,难以掩盖,她慌忙地起身想要离开此处通风报信,但苏娘刚好出门,她只能在厢房内等待。
寂静的厢房令她听得十分清楚自己的心跳,这种情况让她异常难受,在门缝中看到苏娘的身影已离开楼层,夏云书方才出门。
而站在窗边的男子望着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地离开,面上的淡笑依旧。不多时,隔壁再次传来动静,片刻后有人从隔壁的厢房中打开一道暗门,进来单膝跪向男子,似在回禀消息。
斜阳悄然已落在山头上,给广府的百姓送来了层层叠叠色彩绚丽的晚霞。常悦之跟在侍女身后,才走出院门,迎面走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常悦之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这两个男子,其面貌骨相不似岭南人,更不似大唐人。她还未掩下心中的疑惑,便看到其中一个男子很是客气地对另一个男子,给伸手将先行机会让给那男子。
在伸手之时,常悦之看到男子手腕上的大猫刺青,呼吸顿时止住,双眸惊诧,见人要看向自己,忙低头跟着侍女离去。那两个男子跟在小厮身后,深深望了一眼她,转头便问小厮:“这女娘是何人?”
小厮毕恭毕敬地回道:“她是我们郎君的客人。”
那两人闻言,只是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常悦之垂下眼帘,手指紧攥裙摆,没有吭声,满腹心事地来到刘令桦的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