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惟中的黑子棋占优势,他乘胜追击,但与洛齐飞说的话,却不是这样。
“那个事情别查,没有结果。”
洛齐飞惊异,持着白子棋的手微微一颤,“阿父可是知道些什么?”
“与朝廷相关的事物,盘根错节,追其本源,不是圣上的亲信,便是皇子,实在不济,也是我们招惹不起的人。”
“招惹不起?还有我们洛家招惹不起的人?”洛齐飞眉尾一挑,显得有些不信,“我们洛家乃圣上当红,阿父贵为太尉,责为大唐首辅。”
听着洛齐飞自以为是的口气,洛惟中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能理解这年少轻狂,只能慢慢教化,遂故意问道:“朝廷势力分为几派?我们洛家是何处境?常家是何结果?”
说到常家,洛齐飞心中很多疑惑,忽略洛惟中的其他话,直接说道:“刘明炳在死之前对着悦之哭喊,说对不住常兄。阿父可知刘明炳与小姑父关系如何?这刘明炳做了何事?”
被洛齐飞一问,洛惟中面色微变,转瞬即逝,恢复原来的云淡风轻,“这我怎么知道?是悦之在问?”
洛齐飞摇摇头,“悦之没让我问你。”
“她……就没想过来问我任何事情?”洛惟中想到常悦之对他态度客客气气,没有小时候的亲昵,心中一阵失落。
他一直没有女儿,把常悦之当女儿来养。常家出事后,他一度想要接常悦之来洛府,但被常悦之的叔叔给说服了,心中对常悦之很是愧疚。
“悦之来问你,你会和她说吗?”洛齐飞一子落下,棋盘满满当当,一抹笑意挂在他脸上,“阿父,你输了。”
洛惟中缓缓放下棋子,慢吞吞地站起来,身子微倾,双手压在棋盘上,整个棋盘晃动了下,棋子所在的位置发生改变,他脸色大惊,“哎呀!我都没看到棋子如何落下,这棋盘便散了。你是不是作弊,在诈赢?”
见自家阿父光明正大地耍赖,想到洛惟中次次都在耍赖,洛齐飞艴然不悦,“你输不起!”
“守霁啊,莫要玩物丧志,快去官署上值去吧。”洛惟中摆摆手,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洛齐飞满脸郁闷,棋,是他叫自己来下的,这会倒打一耙,真的令人无语。
“你方才话里的意思,常家遭此劫难,是自食其果?”
“自食其果?此言重矣。不过一时不察,遭小人道罢了。”洛惟中站在亭中,望着河水缓缓流过庭院,水中带着几片落叶,像那漂泊之人。
‘我一直不想让那两个孩子知道,以为这样子才能让他们更安全。可那些人的爪牙,竟开始延伸到他们身边。’洛惟中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难以让人读懂。
洛齐飞听闻洛惟中的话,在心底暗暗想着,小人道,到底是谁。
“守霁,你劝一劝悦之,让她不要再细查常家的事情,为父会替她报仇。”洛惟中道。
“阿父,我劝不住她。”
灭门之仇,以何为劝?一身湖海茫茫恨,她说,她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因为怀着满腔无边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