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慌张离去作甚?你不是说还要再看看吗?”李长川懒懒倚靠在车壁上,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望着如海浪般波动的黄麦,唰唰声一阵又一阵,伴随响雷,奏出大自然歌声。
常悦之半垂眼眸,看向李长川那边的窗户,“方才世子的话提醒了我,那处是被雷击,如今又有响雷闪电,为了我们安全,还是离去较好。万一天雷再次袭击此处,我们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困在这里的冤魂。”
此话一出,两人便看见方才离去的那个地方,有一道闪电落下,将天际撕裂开来。常悦之屏住呼吸,心有余悸地看向李长川,“你看,我说得对吧……”
李长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子,呆愣地点点头。
车内安静下来,只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李长川率先打破沉默,“来此处看,你觉得王大人的死因是什么?”
“这么看来,像是马车摔倒,头撞石头流血过多而亡。”常悦之托腮,认真地说道,“但是,方才那个场景,王大人也有可能被雷劈死的。”
说到这里,她悠悠叹息,“雷击而亡,验看起来有些复杂,需要剖——”
话还未说完,被李长川打断,“这里是京城,你那套大胆的验看方式,难以被人接受。更何况,王大人是朝廷命官,其家人也不会同意你那般做的。”
“嗯,如果真是雷击,哪怕是剖肚我也验不出来。唯一知道真相的是赵岩赵大人,可惜他疯疯癫癫的,都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常悦之说道。
李长川半阖眼眸,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冥思苦想。
常悦之没有听见回声,悄悄扭头看向李长川,发现他闭上双眼紧靠车壁,轻轻试探问了声:“世子,你睡了吗?”
没有人回应。
耳边只有风声雨声与雷声。
“你说,谁给赵大人下毒呀?”常悦之不死心,问了一句。
李长川猛地睁开眼,“下毒?”
“如果不是下毒,原本好好的人,为何会有疯病?”常悦之问道。
言之有理。
“一时受了刺激,回到府中才缓过来呢。”
常悦之摇摇头,双眸一凝抿唇道:“世子说的,能说服得了自己吗?今日赵大人的疯病你是瞧到的,很明显食用了致幻的药材方才如此,不然为什么看见我就说仙子?难道我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吗?
李长川视线落在常悦之的面庞上,这张脸放在岭南,算得上好看,但在繁华贵女极多的上都,有些平庸。他如实地摇摇头,“长得很普通……”
“那就对了啊!”常悦之双手一拍,“我哪儿有仙子的气质与美貌,赵大人还能把我认作仙子,不是致幻毒药中毒,那还能是什么?世子可找人去给赵岩把脉,只要医术造诣高的人,应该能发现端倪。”
李长川淡笑望着常悦之,看她愈发顺眼,将手中的白骨扇对着车壁敲了敲,吩咐车夫道:“去国子监。”
车夫应道:“是!”
马车经过一个路口,拐了一下,往国子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