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旁的花枝取下,拿起花瓶,心中暗想:这贼人要是跑来我这,我一个瓶子能不能把人砸晕呀?
透过缝隙,常悦之看到影子逐渐靠近,抓住瓶子的手愈发捏得用劲,还有些发抖。
那身影探头进来,常悦之扬起手中的瓶子就要往那人身上砸去,刹那间被那人伸出手抓住,瓶子里的水从上倒在那人脸上。
此番情景吓得常悦之连连后退,暗骂道:哪个混球整日都想取我性命!
“女君,是我……”
声音有些熟悉,但紧张之下记不清。
“是谁?”
“是我啊!”
“我是谁?”
“是你常悦之啊!”声音逐渐暴躁。
“不是,我问的是,你是谁?”常悦之声音微颤。
“悉茗。”
声音的主人有些无奈,拉下口罩,眼前一片漆黑,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常悦之叹息一声,拍着胸脯道:“原来是你呀,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人暗闯太尉府,要来取我小命呢。”
说罢,她上前把烛灯点燃,室内忽然亮起来。
悉茗把手中的花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熟练地从窗户外跳进来。常悦之拿来一条毛巾,递给悉茗,“实在抱歉,你这身打扮没认出你,你快擦擦。”
看着比四年前高的常悦之,悉茗接过毛巾,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胡乱擦拭身上的水,心中百感交集,“女君长高了。”
“四年了,不长个儿岂不是太惨了?”常悦之看着身穿夜行服,身材婀娜多姿的悉茗,“你愈发漂亮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悉茗报喜不报忧,“你让我调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
常悦之想起李长川说的话,关心地看向悉茗,“听闻沈瑜亥在上都,有人夜闯秘密监馆时,被沈瑜亥所伤,可是你?”
“女君别担心,他不知是我去窃取常大人的案卷。”悉茗以为常悦之害怕行踪暴露,连忙解释。怎料常悦之抿出一抹笑,微微摇头,缓缓说道:“查阿父案件固然重要,但是我不希望你们为此事而且冒险,丢失性命。”
“我们为常大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阿父费尽心思救你们脱离水火之中,为的就是让你们安康一生,过平凡人的日子。你若再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常悦之秀眉一竖,身上的凛冽把悉茗震慑住。
悉茗张了张嘴,声音悲切,“我们都听闻曲江之事,心中悲痛不敢忘,恐女君不能平安到上都。常大人有恩于我,自当铭心,传之世世,不可忘报。常大人遭小人算计命丧黄泉,我岂能坐视不管?我知女君心善至纯,不忍我等以身犯险,可女君想过,没有了我们,你还有什么办法寻出仇敌,报这血海之仇?”
‘没有了我们,你还有什么办法寻出仇敌,报这血海之仇?’
这句话,像今日下午的那雷鸣,从耳灌入脑中,惊得她四肢无力。
此时屋内没人说话,悉茗将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放在桌面上,声音缓和些:“对不住,女君,今夜悉茗的话有些直。这封书信的内容便是案卷里的所有信息,当我窃取这案卷时,朝中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以及宫内的肖内侍,还有……”
她顿了顿,心中一横,继续说道:“还有大将军沈瑜亥比较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