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工作不能耽误,常悦之走出殓房,想要在殓房附近找到役差,讨来两套罩服便好,兜来兜去,怎么都瞧不见人影。
咬咬牙,她狠下心走向李长川办公的地方。
“李大人?你可在?”常悦之像是做贼般,站在屋檐外小声喊道。
她知道,李长川是习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要好,自己这个嗓音,他肯定能听到。
树旁的知了叫声打破天际,响得常悦之心中阵阵烦躁。
“大人?”常悦之拔高声音,没有任何回复。
无奈叹息一气,她踏上台阶,走到屋檐下,趴在门缝中想要看看屋内情景。小脸正贴到门缝上,眼睛还未凑上,门忽然被打开。
一个重心不稳,常悦之踉跄前倾。
李长川下意识避开身形,想要和常悦之拉开距离。发现这小女娘竟站不稳,眼看脸就要贴到大地,他伸出手将人捞起,修长的手臂环过常悦之的腰。
常悦之呼出大气,有礼貌地道谢,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站在一旁的李长川感受到小女娘的柔软,心中发软,在异样地翻腾,他冷着脸强压下来,低头看着她,“你来寻我,有何事?”
这段时间和李长川相处,自熟悉后,鲜少看到李长川有这面目,常悦之小心脏一抖,有些惧怕这副模样的李长川,露出讨好的笑容,回复道:“我罩服没有了,想来寻大人借上一套。”
“这等小事,还要来寻我。”李长川道。
“本不想麻烦日理万机的大人,可我从殓房到此处,愣是看不到一个人,故而来寻大人了。”常悦之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但眼前这人是给自己发工钱的人,只好将事情原委道出来。
“你跟我来。”李长川说罢,迈开大长腿离去。
常悦之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许是常悦之的呼吸声大过蝉鸣,李长川抿着唇,将步伐放缓,让常悦之跟上。
两人走到殓房外间,李长川在外间的一个柜子中拿出一套崭新的罩服,“殓房外会放备用罩服,你要是忘带了或者没有了,可以在此处拿。”
常悦之双手接过罩服,连连应声,“是,小的谨记在心!”
“嗯。”李长川轻轻应了声。
本以为李长川拿完一套罩服后便会离开,没想到他在柜子里又拿出一套。常悦之有些呆愣地看着他,他抬了抬下颚,问道:“你怎么还不穿?”
“啊,穿……”常悦之边回话边把罩服往身上套,疑惑问道,“世子也要一同进去殓房吗?”
“今日夏云书没来,殓房外又没有旁的仵作和役差,谁给你打下手?”
闻言,常悦之恍然大悟,露出灿烂一笑,“那小的谢过大人!”
李长川冷眼瞥了下常悦之,看着她知足的笑容,心底嗤了一声,不知是在嗤常悦之乐观天真,还是嗤自己先动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