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我们是接到高大人的命令,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常悦之随口就来一句,善诺盯着她的眼睛,用不太流利的官话道:“你骗我,他说官府的人都是不可信的,会害我们的,我不跟你走。”
说着,善诺不善地看了眼荀风和其他小吏,他们身上穿着府衙的衣裳。
常悦之垂眸看着她,露出淡如水的笑意,“他为何这么说?他也是官府的人呀,在司银库任职。”
善诺摇摇头,坚定不移道:“他不是大唐官员,他不会害我!”
不是大唐官员……
“你总能认得他的东西吧。”常悦之佯装无奈,微微叹气,将从高亭实刀柄上拆下来的穗子放到桌面,继续哄骗,“高大人和我说了,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故而让我把这个穗子带上。”
怎料,善诺脸色大变,红着双眼,眼看就要落泪。
常悦之立即追加一句:“你别哭!高大人身上没有什么信物能让你相信,才出此下策的。他说要是再不走,曹大人派人来了,我们就无处可逃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善诺有些开始动摇。
“千真万确。”
——
将善诺安排在一处院子里,常悦之找来冯新庆的人,让他们严加看守。
常悦之与林凯回到官舍,推开门的瞬间,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林凯嗅了嗅空气里香甜的味道,“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这话音还未落,人就像泄气的气球,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常悦之将他扶着,避免脑袋直接砸到地面,本来就不聪明,磕傻了怎么办。把林凯放到一旁,常悦之撑着有些发酸发疼的腰,冷声道:“公子溪,你出来吧,没必要装神弄鬼了。”
院子里的大树后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大树下,是摆放好的屏风和桌案,上面摆放着茶盏与茶,还点了香,袅袅升烟,还能驱蚊。
一个是盛溪,另一个是跟在盛溪身后的莫茵。莫茵看向常悦之,眼底蕴含的不舍和歉意,抿紧红唇不敢吭声。
“你真的很烦人,阴魂不散。”常悦之嗔怪道,如常地走入院子里。
盛溪轻轻一笑,身上的外衫薄如蝉翼,微微一抬手,流光如晚霞,“应当我觉得你烦人才是。”
常悦之看到盛溪做出‘请’的动作,走到他面前的桌案,坐在蒲草席上。盛溪见状,拂起衣衫,就常悦之对面坐下,动作松弛却有气质。
莫茵跪坐两人一侧,为两人冲茶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不失美感。
“不知公子溪千里迢迢来请我喝茶,所为何事?”常悦之端起莫茵放在她跟前的茶,放在嘴边抿了抿。
“千里迢迢倒不至于。”盛溪轻笑,一扫阴郁,“昔日你可不喊我公子溪。”
“盛溪。”
“我不过有些生气罢了,总是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听。”盛溪端起面前的茶,慢慢品味。
“哦?何出此言?”常悦之眉尾一挑,有几分李长川玩世不恭自信满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