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常娘子,你阿兄来寻你了。”
闻声,常悦之离开紫怡的怀抱,转身看到面无表情的李长川,有些心虚,下意识和紫怡划清界限。
役差在旁道:“常娘子一出走,家里人都来寻,真把旁人羡慕坏了。”
紫怡对上李长川面无表情的模样,云淡风轻,一把搂过常悦之,像是责怪又像是宠溺,“你真的是,乱跑让为夫寻得费劲就算了,怎还把内兄惊扰了?”
为夫?李长川敏锐抓到这个词,怒气填胸,面上不显。哪怕知道紫怡是女娘,可她身穿男装,头戴祖母绿额巾,英英玉立哪有女娘的模样?对紫怡男扮女装的想法愈发强烈,李长川看紫怡越发不舒服。
见李长川冷着脸,两人气氛有些诡异,常悦之笑道:“你们都来了,那很巧,我手受伤了,无法验看,阿兄正好可以帮我。”
听到常悦之说自己手受伤了,李长川和紫怡目光落在常悦之被宽大袖子遮住的手,她在两人的视线下举起裹得严严实实的手。
“不过跟你两三日,怎会受伤这般严重?”紫怡对李长川发问。
李长川没有理会,则是问常悦之:“怎么伤的?”
“摔了一跤而已。”
随后,两人似看珍宝般,盯着常悦之一举一动,以免她受伤。
回到殓房,余刚有些震惊,咋能带回两个男子?
常悦之没有给余刚解释,让紫怡和李长川都抹上麻油,口含生姜,然后又让李长川穿上罩服,这才带着二人进入殓房。
此时天色渐渐变黑,殓房内的光线有些暗淡,常悦之又让余刚点燃灯。
“阿紫,你坐书案前替我记下验尸单,凡是我说的话,是‘记’字开头,便可记下。”常悦之对着紫怡说道,等紫怡到位置上后,她对李长川简单说了下发生尸体的过程。
“死者是在我们所住的客栈阁楼发现,起初我闻到尸臭味,以为是我自己身上的味道……”
书案上发出清脆的椅子声音,常悦之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发现紫怡神情有些不自然,开口问道:“怎么了?”
“无事。”紫怡摆摆手,翻起书案上的东西。
常悦之接着道:“不仅是我闻到这个味道,连同其他住客也闻到,寻来小厮查找味道来源,小厮找不到。等我出去一趟回来,客栈里热闹起来,在阁楼上发现死者。死者被困在阁楼的大木桶中,我简单看过阁楼的构造,未来得及仔细察看,被县令赶到此处验尸。”
闻言,李长川道:“难怪我们入住时,总能闻到一股味道。一夜之后,味道竟这般大。”
“是的,我看了眼尸体腐败程度,这个味道,有些奇怪。”常悦之应声道,“方才我和余刚简单看了下,发现死者身上的衣裳是上好布料。”
这时,坐在书案前的紫怡手中握着笔,一旁的去秽香袅袅升烟,令她那处味道轻了许多,她道:“这人身上穿的面料叫燕云缎,是南诏国一布行所制。注州只有两家铺子才能拿到燕云缎,从而进行出售。一家是注州东街蒙氏布行,挂着蠃鱼图纹,另一家则是南街的段氏布行,是闰王身旁红人的铺子。
死者身上的燕云缎为?蓝色,其图纹为穿枝花卷草禽兽纹纹样,精美程度可赞,那只能是南诏大唐边境一带蠃鱼蒙氏所能出售的款式。他脚穿寻常靴,这么贵气的外衫却配了个做工粗糙的腰革,想来这人平日里不是一个精细的人,手中的钱只能买得上一件上好双穿枝花卷草禽兽燕云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