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
常悦之递给李长川一个令人深思的眼神,转身跑到屋外,找了个侍女把自己送出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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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惟中接到宫里的来信,给洛齐飞交代一句,便匆匆进宫。
上都皇宫内,徐妃住的宫殿,华丽巍峨,但挂着素白,冷冷清清,尽显凄凉。
今年秋日的雨,格外多,格外绵长。
一下,便是整宿整日。
徐妃面容如雪,双眼无光地望着窗外那一株株梅花树,唇上已无颜色,素手握着一枚玉佩,就那般静静地等着。
一宫女小步跑进来,跪在徐妃床边,声音激动:“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她来了……”徐妃复述一遍,声音轻柔无力。
常平乐身穿常服,裙摆**漾,迈着快步而来,坐在徐妃床边。徐妃余光看到常平乐到来,早早伸出手等着,但最终因为无力,缓缓落下。
好在常平乐走得快,接住了那只无力而落下的手,急声唤道:“阿姊。”
那一声“阿姊”,盖过多少岁月,让人恍惚。
徐妃垂眸,映入常平乐的脸,勉强撑起一丝安抚的笑,“阿妹。”
“嗯!”常平乐忍住哭腔,从宫女手中接过暖手的炉子,把徐妃的手轻轻放到手炉上,语气轻柔道:“阿姊怕冷,这才入秋没多久,手脚如此冰冷。今年宫里的用度会多些,到时候我让秋意,把上好的雪碳送来。”
“阿妹,”徐妃轻轻唤了声常平乐,阻止她继续说话。常平乐似是感知到什么,眼眶越来越红,泪水蓄满眼眶,但迟迟不肯下来。
徐妃想抬手给她擦拭泪水,可她现在没有什么力气,挨着手炉的指尖颤了颤,“你……入宫比较迟,未曾听闻,国师说的天降紫薇……听阿姊的,好好待你那远亲侄女常悦之,若有朝一日,你察觉有人对你另有企图或……你已受人掌控,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她能助你一臂之力。”
“好,我听阿姊的。”常平乐再也忍不住,泪水连成珠串。
她入宫成为继皇后,步履艰难,时常得到徐妃的提醒。明面上两人不来往,甚至偶尔当着众人的面起争执,暗地里徐妃待她极好,教会她如何在这后宫中生存。
“你再等等,陛下马上来了!”常平乐覆上徐妃的手,那双逐渐干枯的手膈得人生疼。
徐妃艰难地摇摇头,幽幽叹气:“不等了,不在乎了……”
纱帐内的女子,边说边合上眼睛,面容平静,略带微笑,喃喃一句:“走过一遭人世,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