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何事,除了西南那边的事情。”袁归禄心里一阵苦涩,目光盯着前方似淬了毒的蛇信子,令人发毛。
他前段时间派去跟踪常悦之的人,全都没有回信,不知是被李长川发现了,还是被何人发现。他敢断定,常悦之肯定不知情。才是十五的小娘子,不足为惧。
还未查清是什么人动了自己的人,西南那边竟然开始动乱。虽说里面有些他的手脚,但他从未想过是这个时候动乱。
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就这般急不可耐!不能等唐康帝闭眼的瞬间,趁机动乱割据一方吗?他每日给唐康帝递上的冻梨茶,早已被他偶尔下了毒,这毒无色无味,量少食入体内半月不能消。此毒不会一下子致死,但是会一点点掏空中毒者的身体。
杨珺松刚到唐康帝的宫殿,兵部急送来最新战报:敌军已攻破注州沿线的几座城池,逼近州府境内。
消息一出,议事殿炸开了锅。里面站着几个唐康帝的亲信,这些亲信再也顾不得唐康帝的脸色,站在一旁左右观望,激烈地讨论起来,焦虑与惶恐的气势几乎一下子冲到天灵盖,令宽敞气派的议事殿显得有些逼仄。
唐康帝如一尊雕像,坐在殿堂上方的书案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大臣们,迟迟没有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讨论无果的大臣们陷入焦灼的情绪逐渐回过神,几番抬眼悄悄观望唐康帝的神色,住口安静下来。
议事殿从方才如闹市般嘈杂鼎沸一下子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连空气都凝滞起来。
唐康帝环视一圈,冷声道:“诸位有何对策,尽可说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在国师杨珺松身上。杨珺松顿感无语,身旁视线如利箭刺入肌肤,顶着庞大的压力作揖,冲着唐康帝道:“此事牵扯大唐百姓,需从军事出发,可询问一下兵部尚书魏大人。”
说着,他的视线移到兵部尚书魏大人身上,魏大人头一次感觉如芒在背,朝着唐康帝行礼,“陛下,臣以为,敌军入注州,一旦击破州府防线,西南将会逐步沦陷,大唐黎民百姓苦不堪言。为保大唐江山,护我大唐根基,臣请陛下,尽早做准备。”
“魏大人以为朕需要作何准备?”唐康帝瞥一眼他身旁其他跟着暗暗点头哈腰的大臣,嘴角露出嘲讽一笑,暗骂:废物,只会拿着俸禄动动嘴皮不干实事!后又立即压下唇角。
兵部尚书魏大人沉默片刻,看向站在唐康帝旁边的李宗徽,缓缓道:“一边从北边调兵前去支援夏家军,一边暗地抓拿叛国贼!”
话音落下,殿内又是一片安静。
北边调兵?北边杂胡和突厥虎视眈眈,岂能随意调兵?
抓拿叛国贼?何人前去?谁能去?
大家都知道这两大难题,一时间没人敢上前附和。
唐康帝双手搁在扶手上,脊背僵直,好半晌没说话,但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他红着脸朝身旁的宫女手中夺过一个东西,朝着大臣们扔去,吓得大臣们宛如鹌鹑,杵在一旁动也不敢动一下。
气得唐康帝扯着嗓子让他们滚,随后又有气无力地点了几个人,“太子、惟中、国师,阿徽,魏大人……你们几个留下,剩下的都给朕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