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努了努嘴,没说出话来。
她面容趾高气扬,“是不是被殿下训斥得没了心思伺候那小娘子?我早就说过,殿下待她,不可能是真心的。”
原来她这般为难自己,是因为常悦之。媚娘抬眸,将女娘的神情揽尽眼底,她何事对殿下动心了?
面上得意洋洋地说完,哼了声,转身就要离去,忙活自己的事情。此处正好是庭廊下,有个小小的台阶,许是得意过头,她未注意,失了重心,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吃痛地咬着唇齿,膝盖传来断裂般疼痛。
坐在地上半天,等不来人搀扶。她哀嚎两声,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媚娘和管事,“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管事和媚娘对视一眼,只见管事抿住唇,眼眸暗暗垂下,不敢多得罪的模样,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地上,才朝女娘身旁走去。
媚娘蹲下身子,轻声细语般问道:“阿姊可摔到哪处了?”
女娘一把抓住媚娘的手臂,指尖用了大劲,抓得媚娘手臂发疼,让她不禁紧蹙细眉。在一旁的管事,却没被这般对待。
瞧见媚娘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样子,想起晟锡有事没事召唤她服侍身旁,生出一番忌恨,叱喝道:“你是没长眼睛吗?我摔倒在地,搁着膝盖和手掌看不见?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她边骂边把身上的力量转移到媚娘身上,没磕破的手掌抓着媚娘的手腕像是要出气般,使劲掐着她的小臂,而在媚娘衣袖下已是一片青紫。
媚娘暗自咬住了下唇,才不至于因疼痛而喊出声。她低眉顺眼,任由女娘谩骂。
见媚娘这般好欺负,女娘对着管事道:“就让莫茵送我便是。”
前往婢女住的院子,需要路过由府外河流引进的活水湖,周围种满了竹子,是往日无人走过的寂静之路。
一路上,女娘嘴里的话不停,喋喋不休像极了令人厌烦的知了。好不容易走到湖边,那女娘似乎说上瘾了,仗着此处无人,谩骂的声音愈发大。
媚娘眼中划过一抹冷光,她忽然停住脚步。
女娘的话猛地止住,诧异看她一眼,急迫道:“停下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了阿姊?”媚娘谦卑的话中带了一丝哀求,“我比阿姊跟在殿下身旁的时日要短上些,哪里做得不对,阿姊可以与我说,怎……骂个不停,实在令我难受不已。”
这份哀求让女娘更张扬得意。
是了,她自小就在殿下的宫殿中伺候,如今能跟殿下出来,主持他的日常起居,那是殿下的喜爱。
她双手叉腰,“你可知道,宫里的姊妹,最瞧不上你这副模样,生得实在好看,好看得不安分,令我们厌恶!”
“哦?是吗?”媚娘收起卑微的神情,弯起嘴角,那双眉眼也跟着唇部的肌肉弯了起来,看起来纯真似雪,干净无辜。
那双水盈盈的双眼格外弱小无助,让人觉得这女子不过是个胆小卑微之人。
“当然!”女娘鄙夷不屑,啐了一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仗着自己貌美,爬上殿下的床榻!简直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