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要靠近悉茗的人突然顿住脚步,害怕地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喊话:“你们都怎么了?”
众人只顾着哀嚎,没有听到他的话。
就在这时,悉茗把握住机会,猛地从树林中窜出来,捂住那人的口鼻,狠狠割喉。被杀之人软软倒地,手中的火把将要坠地,被悉茗接住。
她把火把往脚下放,壮着胆子往反方向逃,不顾身后那群人的哀嚎,本能地逃命。
听那些人的声音,想来是踩到了附近猎户装下的兽夹了。
——
等见到常悦之之时,悉茗身上的衣裳早已换成农户男装,缝缝补补的痕迹很明显。她双眼泪汪汪地望着常悦之,不顾形象抱着常悦之号啕大哭,嘴里念念有词,“太可怕了呜呜呜!太苦了……”
她见过图谋不轨之人,但从未见过面黄肌瘦食不果腹的流民作恶是那般可怕。
自遇到那些见色起意的流民后,她找到机会换了身衣裳,混入流民群里。她见过流民为争夺一点吃食,打得头破血流的;她见过流民强夺女娘的恶,她上前阻止还会挨揍且旁人冷漠;她见过多日未吃东西的流民会杀死老弱病残,当以充饥之物……
常悦之怎会不懂她的遭遇?
她经历过的事情,常悦之也在经历。常悦之眼角含泪,抱着比悉茗,闷声道:“你怎么过来了,好好的京城不待着,在这里作何?”
“我担心你。”悉茗往常悦之的肩膀上擦了擦泪水,这时才注意到,常悦之身后有十来个瘦弱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八九岁,个个身穿破烂的衣裳。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一道清脆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回来了!”
悉茗转头,看到一个面容俊逸的人,面色如土,后背还背着一个粗布麻袋,身穿有缝补痕迹的衣裳。她脸色微变,打量了下男子,又看了看常悦之,“他……”
“她叫紫怡。”常悦之介绍道,“这个是我好友,叫悉茗。”
悉茗注意到紫怡耳朵上有愈合的耳洞痕迹,瞬间知晓她是女儿身,大大方方地朝着紫怡打招呼。
找到机会,悉茗问了常悦之怎么会到这里。
常悦之长话短说,“是李长川把我从晟锡那处救出来,然后路上我遇到了那群孩子,可怜他们没有大人照顾,和李长川说我要留在此处照顾他们。”
“那李长川,李大人呢?”
“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吧,此次南诏出兵,是西南出了叛徒。”常悦之边忙着手头上的事情边和悉茗说,其间还轻咳了几下。
悉茗满眼心疼,摸了摸常悦之的脸颊,“你瘦了,脸色还苍白了。”
“整日吃得不好,还要提心吊胆,这很正常啦。”常悦之笑道。
正说着,常悦之感觉身体里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咬自己,险些要被吞噬般。她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强忍不适,额前泛起密汗。
悉茗注意到常悦之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立即上前搀扶住,岂料常悦之竟虚弱地倒地。刹那间的动作,让她差点没把常悦之扶住,并大声朝着外面喊道:“紫怡,你快来,小娘子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