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要是有人问,就说……就说街道办允许的残疾人创业试点。””
等他走远,任素婉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汗湿了一小片。
““快,””陈景明已经蹲下身,从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抓紧时间。””
塑料板凳刚摆好,gg牌刚掛上,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陈景明拧开龙头接第一碗时,就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低头一看,桶底接缝处有细密的水珠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土石地面上。
““糟了,””任素婉声音发紧,““这桶是表姨婆家以前装开水的,久了没用……””
陈景明没说话,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看到,对面文具店。
““妈,你看摊子。””他跑过去,衝进文具店。
半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卷宽胶带和几个乾净的塑胶袋。
拿著这些东西,他回到摊前,蹲下身,把塑胶袋展开,裹住冰桶底部,然后用胶带一圈圈缠紧。
胶带撕拉的声音很响,路过两个学生好奇地看了一眼。
缠完,他打开龙头,接了半碗水。
等了十秒。
桶底乾燥。
““可以了。””他站起身,把碗里的水泼到树根下,““暂时先用,晚上回去找表姨婆换桶。””
任素婉看著他这一连串动作,张了张嘴,最后只喃喃一句:““你哪里学的这些……””
““常识。””陈景明说,其实不是常识,是前世装修出租屋时学会的“临时补漏法”。
十点二十,第一波真正的人流来了。
先是一个带著帆布包的男人,掏出五毛钱,要了碗冰粉,加了葡萄乾和花生碎。
他吃得很快,吃完把碗扔进陈景明自带的垃圾桶,抹抹嘴走了。
然后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7,8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吵著要吃这个,最后这对夫妇买了一碗,分著吃,要求加了双份山楂片,说酸酸甜甜的好吃。
生意比想像中冷清。
直到十一点,一个烫著捲髮、穿著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走过来。
她站在摊前,仔细打量了一遍车和桶,眉头皱著:““冰粉好多钱一碗?””
““五毛。加料一毛一种。””任素婉说。
““那来一碗,””中年妇女开口道,顿了顿又说,““加红豆和红糖水。””
任素婉听后麻利地操作了起来:碗,刮冰粉,加料,浇红糖水,双手递过去。
妇女接过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咀嚼。
然后她的脸沉下来。
““太淡了!””她把碗往车板上一放,力气不小,碗里的汤溅出来一点,““红糖水没味道!你们这是偷工减料吧?””
她的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个观望的人停下了脚步,任素婉脸唰地白了:““不是,我们红糖都是正经熬的……””
陈景明的心猛地一沉,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或犹豫都是致命的。
他没看那妇女,而是先看了一眼碗里的冰粉——红糖水顏色確实偏淡,南川的水质硬,同样的熬煮时间,甜度会比桌家桥低。
““阿姨对不起。””他端起那碗冰粉,直接倒进垃圾桶,““是我们没调整好。马上给您重做一碗。””
他重新拿碗,颳了比刚才厚一倍的冰粉,然后拿起红糖壶——不是刚才那个,是备用壶里浓度更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