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路被点亮,又被迅速掐灭。
希望的火苗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现实的冷水浇熄。
每一种看似可行的方案,都被“年龄”、“本金”、“地域”这三把无形的锁,死死锁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表面上前途一片光明,实际上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空有“藏宝图”,却没有“船”,甚至连买造船材料的钱都没有。
烦躁感像蚂蚁一样开始啃噬著陈景明的內心。
难道他真的要像老牛拉破车一样,靠给《故事会》投点几百字的小段子,慢慢攒稿费?那得攒到猴年马月?
他等得起,可时机错过了就错了!就像今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他就已经错过机会了!
不行,必须找到突破口!
等等……稿费?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抓住这个线索。
如果……不是零散投稿,而是將脑海中那些完整的、经过市场验证的“文化產品”,进行“反向编译”呢?
比如,一部他看过无数遍、连每个分镜头都能还原的电影?一部情节人物都烂熟於心的电视剧?或者,一本风靡一时的畅销小说?
把它们变成“文字”,变成“剧本”或者“小说大纲”。
然后,通过“邮政系统”——这个在九八年覆盖最广、对他而言唯一可触及的、几乎零门槛的渠道——寄出去。
优势在他脑中飞速罗列:
“零成本”。纸笔家里有,邮费几毛钱,还在那6毛钱的承受范围內。
“无地域限制”。一封平信可以寄到全国任何角落,直达京沪穗的文化中心。
“年龄掩护”。邮寄投稿,对方看不到他本人,只能用笔名,完美规避年龄歧视。
“核心利器”。直接调用“心智超维图书馆”里现成的、成功的最终產品,相当於拿著答案抄作业,降维打击这个时代的原创构思。
风险也同样清晰:
“周期未知”。审稿周期长短,完全无法控制,可能石沉大海。
“过稿率未知”。编辑的口味,时代的审美,政策的风险,是否存在变数?被退稿是家常便饭。
他站在桥头,內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太慢,不確定性太高;另一个嘶吼著,这是唯一的路!
他快速权衡,天平剧烈摇晃。
其他道路的阻碍,是“即刻”的、“无法逾越”的高墙。
而写作这条路的风险,是“等待”和“可能被拒”,是慢性、但尚可承受的磨礪。
结论,清晰得残酷,甚至带著点绝望的意味。
“写作,是当前唯一能打破所有限制,点燃的“核反应堆”。”
没有第二条路,这就是命运的窄门。
从“有想法”到“有唯一且清晰的战略”,他完成了关键一跃,儘管这飞跃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那么,”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就从这里开始。”
他逐渐靠近明玉小学的大门。
脚步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静,也多了几分义无反顾的坚定。
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