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写这几句话时,他脑子里没有情节,没有结构,没有“投稿要用”。
只是这些句子本身。
它们关於家,关於记忆,关於有些东西比“成功”更重。
写完了,他放下笔,看著纸上这几行字。
墨跡未乾,在灯光下反著微光。
手腕还是痛的,眼睛还是涩的,肩膀还是僵的。
疲惫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
但他完成了今天给自己定的最低目標——
““冰粉蓝图””、“《时空恋旅人》”都推进了一部分。
他清算了一下手边写完的稿纸总量,全部叠起来,用掌心压了压。
厚度接近一本薄书了。
一种最原始的踏实感,从纸张的厚度传递到掌心。
不管它们最终会不会变成铅字,会不会换来稿费,至少,它们存在了。
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煤油灯的火苗又弱了下去。
该添油了。
他没有立刻去添。
而是双手靠在书桌上,撑著脸,仰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屋顶。
椽子在黑暗里隱现粗獷的轮廓。
许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很平静,““明天,先去把做冰粉要用的东西买齐。开始尝试研发冰粉!””
至於,稿子?
他看了一眼未完成的清单。
“明天……少写一两个小时,也没得关係”
不是放弃。是“调整”。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没有感到愧疚或不安,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接受了今天的枯竭,也给了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隙。
不是放弃,是“调整”。
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点——
那碗还没做出来的冰粉,那几个朋友留在稿纸上的涂鸦,隔壁妈妈忙碌的咳嗽,还有手里这叠实实在在的、写满了字的纸。
窗外有月光,很淡,勉强能照出桌椅的轮廓。
他坐在书桌旁,又静静待了一会儿。
然后才起身,走到床边,脱下外衣,躺下。
疲惫是真实的,如影隨形。
但明天,至少有一件用手去做、能立刻看到““结果””的事,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