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那本硬壳笔记本。
翻到“冰粉计划”那一页,工整的字跡列著配比:
“冰粉籽(假酸浆籽)“50克”。
凉白开水“1750-2000克”(约3。5-4斤)。
食用级生石灰“5克”。”
下面是“糖浆”:““红糖约500克”、“冰糖或白糖约100克”(他选了白糖)、“水约200克”(熬糖用)”
他的目光在““克””字上停了停。
这个单位,在1998年乡镇的灶房里,像个外星来客。
水缸用瓢舀,麵粉用碗量,盐巴用手抓。
五十克冰粉籽,该用家里的哪个碗来装?五克石灰,难道用舔过的手指头去捻?
他站在灶台前,目光扫过水缸、盐罐、掛在墙上的葫芦瓢。
用体积换算?不精確,第一次试做,差之毫厘可能就结不成型。
他忽然想起胡大山家,有套带小铜秤砣的老式盘秤,
没再多想,转身就出了门,小跑著朝胡大山家去。
胡公公家院门虚掩著。
陈景明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去。
堂屋里没人,只有灶房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走到灶房门口,胡公公的岳母——他喊祖祖——正坐在矮凳上,往灶膛里添柴。
““祖祖!””陈景明在灶房门口停住,喘了口气。
祖祖眯著眼,从灶膛橘红的火光边转过头,瞅了瞅他:““明娃儿?跑得恁个慌,啥子事?””
““祖祖,跟你借个东西。””陈景明咧开嘴,努力让笑容显得平常点,““你屋头有没得那种小秤?能称几钱几分那种?””
““小秤?””祖祖把手里的柴枝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想了想,““好像是有个……你等哈哈,我上楼去给你拿。””
她说著,慢慢站起来,扶著膝盖,一步一顿地往屋里那架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去。
脚步声闷闷地响在楼板上。
过了一会儿,祖祖手里拿著个细长的东西下来了。
是一桿老式的木桿秤,桿身被手汗浸得油亮发黑,一头掛著个小小的铜秤盘,另一头悬著个更小的铜秤砣。
上面的刻度是模糊的“斤、两”。
祖祖把秤递过来:“莫搞坏了哈。”
“晓得了,谢谢祖祖!”陈景明赶紧接过来,抱著秤,又一路小跑回了自家灶房。
回到灶房,把小秤放在灶台上,他盯著那些古老的刻度。
一两等於五十克,一钱等於五克,一分等於零点五克。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
冰粉籽50克,就是一两。
石灰5克,就是一钱。
误差肯定有。
这种老秤,看刻度都得估摸。
但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