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隔著纱布能感觉到里面细小籽粒的摩擦。
一开始动作很生硬。
纱布包在水里滑动,没什么感觉。
他加了点力,手指用力揉捏。
慢慢地,手感变了。
纱布包从乾涩变得滑腻,指缝间开始渗出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
水开始变浊,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像肥皂水。
他找到了节奏。
不是死命搓,而是有规律地挤压、揉捏、放鬆。
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停。
眼睛盯著土钵里的水,看著它从清澈变成乳白色,泡沫越来越多,浮在水面上,聚成一层细密的沫子。
空气里开始有一种淡淡的、青草被揉碎后的清新气味。
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搓了大概五分钟。
他停下来,提起纱布包,沉甸甸的,里面已经没什么浆液了。
他用力挤了最后几下,几滴浓稠的黏液滴进土钵里,然后才把纱布包拿出来,放在一边。
土钵里的液体成了乳白色,表面浮著一层泡沫,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泛著珍珠般的微光。
看著土钵里的乳白色液体,他停了下,有拿起第二份冰粉籽按照前面的步骤重复操作了起来。
不过,这次更熟练、更精细。
一直揉到第三份的时候(387克水,目標7分钟),嘎祖母拄著拐棍挪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眯眼看了看他:““明娃儿,你坐在这里爪子?搞得窸窸窣窣的。””
陈景明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声音儘量显得隨意:““没干啥,玩一下水。””
““玩水?””嘎祖母鼻子里哼了一声,拐棍在地上顿了顿,““这么大个娃儿了,一天想起些没名堂的事!莫把衣服搞脏了!””
陈景明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把脑袋埋得更低,专注地看著土钵里微微泛黄的水和手里揉动的纱布包。
嘎祖母在坝子上慢吞吞走了半圈,似乎也没看出什么更有趣的名堂,嘴里咕噥了两句,又转身挪回堂屋,坐回她那把竹椅里,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陈景明暗暗鬆了口气,手上继续工作。
第二个土钵(360克水)揉搓了约“6分钟”,第三个(387克水)“7分钟”,第四个(380克水)“8分钟”,第五个(400克水)他特意多揉了一会儿,差不多“10分钟”。
等五个土钵全部揉搓完毕,里面的水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浑浊黄色,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不易消散的泡沫时,他抬头看了看嘎祖祖家墙上的掛钟——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三十七八分钟。
正好,那边灶房里静置的石灰水,也该沉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