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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便民旅社”那间窄小的房间,陈景明关上门,用力拉上窗帘。
魔都下午那层金灿灿的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漫上来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臟在耳膜上沉重地擂鼓——咚,咚,咚。
那是“68天”倒计时的声音。
屋里只剩下从窗帘缝隙刺进来的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疯狂浮动的灰尘颗粒。
任素婉把拐杖靠墙放好,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按著膝盖,没说话,只是盯著儿子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陈景明没开灯,走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电脑笔记本,打开。
屏幕的冷光“啪”地照亮他半张脸,也照亮了空气中更多飞舞的尘絮。
新建txt文档,光標在惨白背景上闪烁。
同时,大脑里那个“心智超维图书馆”轰然启动,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被暴力调取、分类、重组。
今天在出入境管理处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表情,旅行社业务员报出的每一个数字,此刻都变成数据流,在他神经反应强化三倍的速度下,疯狂碰撞、撕裂、再拼合。
手指敲击键盘,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核心问题三条——
1、合规去香港。(时间:68天倒计时)
2、合规把资金转移出去。(路径:完全封死)
3、开通原油期货帐户。(身份:绝对禁止)”
他停下,看著文档里这三个问题,像三把从法律铁壁上伸出的锁,冰冷,坚固,锁死了他眼前唯一的路。
而时间,更是是悬在锁眼之上的铡刀。
他精准调取了一个记忆坐標:“1998年12月9日”。
国际原油期货价格的阶段性绝对低点。
他计划中必须踩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完美弹射点”。
今天是10月2日。
距离12月9日,还有“68天”。
而光是办理通行证,按最乐观估计就需要30个工作日,那是45个自然日。
加上材料准备、往返邮寄、可能的补正……两个月能拿到,已经是烧高香。
这还不算资金出境的开户、审核、匯款周期。
也不算在香港本地寻找合规期货经纪商、开设国际帐户、熟悉交易系统的过程。
时间不是不够,是根本“不存在”!
常规路径已死。
他必须找到一条“非正常”但“合规”的路。
文档下方出现六个字:“表舅公任宏军”。
又在后面打了三个问號,接著,被后面紧跟了一个重重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