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女》、《儿童文学》,到《科幻世界》、《故事会》……每一篇后面都標註了期號、字数、稿费金额。
仅仅是这份目录的条理性和完整性,就让王胜收起了最后一丝隨意。
这不像一个孩子的隨手记录,更像一份专业的作品档案。
他开始翻阅后面的材料,发表作品的复印件,杂誌的版权页被特意折出;不同编辑的亲笔回信和约稿函,其中《科幻世界》编辑那句“想法极具启发性,修改后可用”的批註,让他目光停顿了两秒;最近两个月的稿费匯款单复印件,金额从两千多到四千多,时间连贯。
看完最后一份稿费单,合上文件夹,心里大概算了下大概有11份左右稿子。
这些单独看,已经足以证明一个少年作者的成功。
但王胜知道,任伟说的““惊人””,恐怕不止於此。
他看向陈景明,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发表数量和质量,对於你的年龄来说,確实非常出色。编辑们的评价也很高。””
顿了顿,问出了关键问题:““除了这些已经发表的,手头还有存稿吗?或者新的创作计划?””
““有的!””陈景明回道,隨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略小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推到王胜面前。
那一页上,是另一份更简练的列表。
““已完成长篇存稿:45本。题材包括科幻、都市、青春、奇幻。””
““近期新完成中篇:2本。《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追击者》。””
““目前正在创作长篇:1本。《蓝色生死恋》,虐恋题材,已完成约15万字。””
王胜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难以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45本存稿?正在创作长篇?
他从事出版行业二十多年,见过最高產的畅销书作家,在巔峰期也不过一年两三本书的產出。
而眼前这个孩子,光是““存稿””就列了45本!
这已经不是“有灵气”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违背常理的创作洪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看向列表下面的几行小字標註:
““当前稳定创作速度:使用笔记本电脑,日均有效写作时间约5小时,平均日產出约100000字。””
““註:以上存稿均为完整初稿,需进一步修订。题材选择基於对不同期刊风格及潜在读者市场的初步分析。””
日均十万字?五小时?
王胜感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个数据,加上那份目录上显示的多题材驾驭能力,指向了一个让他头皮微微发麻的可能性——
这不是一个作者,这是一台设计精密、燃料充沛、且能够切换生產模式的“內容机器”。
他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剥离了长辈看晚辈、纯粹是专业人士审视顶级潜力股的锐利目光,牢牢锁定了陈景明。
““日均十万字,还能保证多题材创作,””王胜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意思是,构思、情节推进、人物塑造……这些不需要时间吗?””
这是一个触及创作核心秘密的问题,带著强烈的质疑和探究。
陈景明似乎早有准备,他脸上没有被打探的不悦,反而露出一点思考的神情:
““王叔叔,我觉得可能和我喜欢琢磨“结构”和“模型”有关。
比如写科幻,我会先搭建一个自洽的世界观规则;写青春故事,我会设计几个关键的情感衝突节点和成长弧光。
有了骨架,血肉的填充就会快很多。
不同的题材,就像用不同的公式解题,核心是理解“题目的类型”。””
他用的是“琢磨结构”、“模型”、“公式解题”这样的词汇,將感性的文学创作,部分解构成了理性的框架搭建问题。
这解释了他恐怖的速度和多题材能力,虽然依然惊人,但至少提供了一条逻辑上可能存在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