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想请教。
如果未来真有作品能在港台或其他地方发表,涉及跨境稿酬结算,里面的税务、外匯流程,会不会非常复杂?
这方面,我需要提前了解些什么吗?””
这个问题看似琐碎,却极其务实,且直指跨境版权交易的核心痛点之一。
王胜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这孩子,思维太縝密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也確实是关键。””王胜点头,““跨境稿酬涉及不同的税法、外匯管制和银行流程,確实比境內复杂。不过这些是操作层面的问题,有专业的法律和財务人员可以处理。在规划初期,我们会把这些成本和时间因素考虑进去。你现阶段可以不用为细节困扰,但能有这个意识,非常好……””
会面又持续了1个多小时,討论了一些初步的评估流程和时间安排。
气氛从一开始的紧张试探,彻底转变为一种目標明確的专业交流。
离开茶馆时,王胜亲自將母子俩送到楼下弄堂口。
看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青石板路尽头,王胜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初秋的梧桐树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任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见完了?””任伟的声音传来。
王胜没有直接回答,他望著弄堂深处,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压抑著的激动:““老任,你这次……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嚇”。””
““哦?怎么说?””任伟似乎笑了。
““这孩子的心智成熟度、作品储备量、创作速度,还有那种……可怕的理性规划能力,””王胜寻找著准確的词汇,““比我过去二十年接触过的任何一位成名作者,甚至比我合作的某些顶级策划人,都要“恐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他不是一块需要人费力铺路的小石子。他是一座山,一座蕴藏著未知宝藏的山。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铺一条让他走的小路。””
王胜一字一句地说:““而是评估这座山的承载力,然后,为他规划並协助修建一条——能够承载重型列车、直达各个核心枢纽的“特轨”。””
电话那头,任伟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嘆,带著笑意和瞭然:““看来,我们的判断一致。那就……开始修轨道吧。””
掛断电话,王胜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久违的、属於顶尖猎手发现终极猎物时的锐利光芒。
而此刻,已经坐上公交车的陈景明,靠窗坐著,看著窗外流动的魔都街景。
妈妈任素婉在旁边,依旧沉浸在激动和些许不安中,小声念叨著“王先生真是好人”、“么儿你要好好听王先生的话”。
陈景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投向窗外更远处。
出版经纪人的线,已经牢牢握在手中。
王胜这样的顶级专业人士的认可和加入,不仅仅是“顾问”那么简单。
他是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更规范、更高价值版权交易市场的大门,也能在必要的时候,为他未来那些更复杂的“跨境安排”,提供专业层面上的可信掩护和支持。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事业盟友,到位了。
香港计划的第一块专业基石,已然夯实。
公交车摇晃著,驶过外滩,对岸的东方明珠塔正在建设中,钢铁骨架直指天空。
陈景明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锋利的弧度。
狩猎世界的棋盘上,属於他的第一枚过河卒子,已经悄然落下。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