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正如你所担心的,它非但不是“压舱石”,反而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你的直觉很准——复杂,本身就会招致审视。””
陈景明认真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验证猜想后的神情。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目的协议”、“主业实力”、“顶尖团队”、“复杂即风险””。
““谢谢方律师,我明白了。””他合上笔记本的这一页,语气变得沉稳,“这种“高级工具”,就像一把极其锋利的剑。在我自己(的主业)还没练成足够强的“体魄”(盈利能力)和找到顶级的“铸剑师”(专业团队)之前,去想它,甚至去碰它,都是危险的。现阶段,最安全的“隔离”,就是让香港公司乾乾净净,只做版权管理这一件事。”
方瀚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这个孩子不仅一点就透,更能立刻將高风险的猜想拉回安全的实践层面,这份克制与务实,远超其年龄。
整个諮询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陈景明听得极为专注,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提问同样精准。
任素婉大部分时间安静听著,努力理解那些对她而言过於复杂的术语,但神情认真。
諮询临近结束,方瀚再次看向陈景明时,眼神中已带上一丝难得的、对等交流后的尊重。
陈景明合上笔记本,没有立刻谈聘请,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方律师,在您经手的案例里,一个成功的“长期合作”,最脆弱的一环通常是什么?是费用,还是专业知识不对等?”
方瀚略作思索,坦诚道:“是“信任”和“预期管理”。客户隱瞒信息,或对法律能达成的作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往往是合作破裂的开端。”
““我明白了。””陈景明点点头。
然后,目光平稳地看向方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那么,方律师,我希望聘请您,不止是作为处理具体合同的法律顾问。”
顿了顿:“我希望您能成为我们事业在法律风险上的“首席架构师”。这意味著,在合规的框架內,我需要您提前告诉我们,边界在哪里,哪些险可以冒,代价是什么;而不是仅仅在我们踩线后,告诉我们犯规了。”
换了口气,继续道:“相应地,我会確保您获得所有必要且真实的信息,支付符合您“架构师”价值的报酬,並且——绝对尊重专业意见的权重。这不是一份普通的顾问合同,这是一份基於深度信任和共同成长的“风险防火墙共建协议”。您愿意,接受这样的合作吗?”
任素婉在一旁,听得屏住了呼吸;她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词,但她听出了儿子话里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诚意。
方瀚沉默了片刻,他见过太多急於压价的客户,也见过挥金如土却刚愎自用的老板。
但像这样,一个少年,清晰定义合作性质、主动提出高要求並承诺高回报、直指合作核心是““信任””与““预期””的,绝无仅有。
这不再是一份僱佣,更像一份邀请。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了一下,重新戴上。
““陈景明同学,””他不再使用“小朋友”或含糊的称呼,“你重新定义了我对“客户”的认知。“首席架构师”和“共建协议”……很有意思,也很有分量。”
““这份邀请,我接受了。””方瀚伸出手,““让我们看看,这堵“防火墙”,能筑到多高、多坚固。””
离开律所,走在秋日的阳光下,任素婉忍不住小声问:““么儿,这律师费……不便宜吧?还有那什么“架构师”……””
陈景明挽著妈妈的胳膊,声音平静却坚定:““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方律师值得这个价。他不是来帮我们看合同的,是来帮我们“造城墙”的。这笔投资,是未来所有生意的地基。””
任素婉似懂非懂,但儿子眼神里的篤定让她安心。
……
晚上,陈景明bb机上接收到表舅任伟发来的简简讯息:““香港有回音,资料在我这,方便时来取。””
第二天上午,他和妈妈再次走进表舅公家。
任伟已经在客厅等著,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景明,素婉,来了。””任伟指了指文件袋,脸上带著笑容,““王胜效率很高,资料昨晚传真到我单位了,我看过,都是好消息。””
陈景明道谢后,接过文件袋,在任伟示意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