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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1998年10月31日,周六,am8:22。
上午的阳光从酒店房间拉开一半的窗帘斜射进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光柱,能看见光柱里浮动的微尘。
陈景明坐在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显示著那份《原油机遇分析-绝密》文档。
他正看著文档最后那个表格,表格分两列,左边一列抬头是“障碍”,右边是“路径”。
文档最后表格里:“左边一列標题是“障碍”,右边一列標题是“路径”。”
“障碍”下面列著四条:
“1。资金缺口(仍需约3万多美元)。
2。身份隔离(大陆政策风险,需將操作与妈妈任素婉隔开)。
3。知识壁垒(原油期货具体规则、交易细节、风险控制实操)。
4。时间窗口(40天,含开户、入金、建仓时间)。”
“路径”栏下,对应写著:
“1。?
2。代理人公司帐户?需律师。
3。寻找专业指导。
4。立即启动,並行推进。”
他的目光在第二项——身份隔离——上停留了许久。
代理人……或者更乾净利落的,一个独立的、能完全隔开所有风险的法人实体来操作这笔钱。
这需要搭建一个法律架构,而香港本地的法律,他不熟悉。
但魔都有人熟,他拿起酒店电话,拨通了方翰律师魔都办公室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接通音,响了几声后,变成一阵短暂的静默,然后是转接的提示音。
他拿著话筒,耐心等著,另一只空著的手,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木质桌面。
电话通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急切:““喂,方律师!是我,陈景明。””
““景明?””电话那头传来方瀚略带惊讶的声音,““你在香港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说完,陈景明切入正题:“方律师,我现在在香港。有些关於香港金融市场,特別是期货经纪开户的法律和合规问题,想諮询。需要找一位“绝对可靠”、“嘴严”、熟悉金融实务的香港本地律师。您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或合作伙伴可以引荐?”
他特意加重了“绝对可靠”和“嘴严”两个词。
方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律师的敏感让他听出了弦外之音——事情果然按照他前面怀疑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景明,””方瀚缓缓开口,“你確定要走这一步?金融投资,尤其是“跨境操作”,水很深。”
“方律师,目前我只是“了解规则”和“准备路径”。”陈景明的回答滴水不漏,“为以后正式『创作准备更多、更完善的“素材”;就像我们开工作室一样,未必立刻要做,但需把路探明;“有备无患”!”
又是片刻的沉默,想到任家的关係,他没再多问,最终说道:“我有一位学长在那面,姓鄺,在“孖士打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专攻跨境金融和合规。人很稳,口风极严。我帮你联繫,约个时间。你等我“call机”留言。”
““谢谢方律师,我等您消息!费用按惯例,到时从我工作室帐户统一走。””陈景明放下电话,在“路径”第二项后面打了个勾,写下“等方翰联络”。
接著,在梳理了一个备用方案:如果复杂的代理人或公司架构行不通,或者时间来不及,就用妈妈个人帐户。根据这几天諮询,个人户顺利的话,一周左右能开好。
但这只是保底,非必要不能用!
视线下移,看向第三项:知识壁垒。
纸上谈兵不行,他需要战场的地图,需要老兵的经验。
……
pm2:10,中环某栋写字楼会议室。
一场小型的原油市场分析会正在举行,陈景明以“隨家人来港考察、对金融写作感兴趣”的名义,通过一位早上刚认识的经纪介绍,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