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易员眼里,这破绽太明显。
一个能果断调满槓桿、满仓做空的女人,会需要频频侧耳听一个少年嘀咕?
周敏始终站在门边,背对室內,但陈景明注意到她肩膀的姿態——那是高度警戒的状態。
她在观察,也在评估。
““妈,””离开期货公司,坐进计程车,陈景明低声说,“下次,我们需要个“耳机”。我讲,你直接说,莫转头。”
任素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脸上掠过一丝后怕,重重““嗯””了一声。
回到酒店,已是傍晚。
任素婉在周敏的搀扶下回房休息,紧绷数小时的神经一旦鬆弛,疲惫便如潮水涌来。
陈景明独自坐在书桌前,打开从林薇那里学来的简易帐本,记录下第一笔交易:
“日期:12月1日。
操作:建仓空单。
均价:10。45美元。
手数:158手。
占用保证金:11万美元。
槓桿:15倍。
当前浮动盈利:+1,580美元。
备註:
1。指令延迟约8分钟——现实滯后於决策,需预留缓衝时间。
2。滑点-0。05美元桶——市价单不可控,大单影响更甚,需考虑限价单或分批。
3。沟通风险——公开场合需隱蔽通讯,紧急採购无线耳机。
4。隔夜利息——理论知晓,实际扣划额度待观察,可能严重影响短线利润。具体利率?每日何时扣?”
写完,他看了看那个盈利数字。
1580美元。
对於11万美元本金和15倍槓桿撬动的巨大风险来说,这只是湖面上一丝涟漪。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也知道价格最终会跌向记忆中的那个最低点。
但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知道方向和把钱安全地放到那个方向上,隔著怎样一片布满暗礁的海域。
子弹已出膛,但握枪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后坐力。
他走到窗边,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辉煌。
远处海面上,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如嘆息。
陈景明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被霓虹照亮,一半隱在黑暗里。
镜中的少年眼神沉静,但瞳孔深处,那簇名为“敬畏”的火焰,正无声地燃烧起来。
狩猎已开始。
而战场给他的第一课是:“硝烟会模糊视线,弹痕会暴露位置,真正的猎手,必须在枪响之前,就为跳弹备好掩体。”
距离记忆中的价格低点,还有8天。
距离第一次体会到“隔夜利息”这把钝刀子割肉的滋味,还有不到12小时。
陈景明转身,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文档输入:
“明日待办:
1。查询电子市场,採购隱蔽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