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一次体会到“隔夜利息”这把钝刀子割肉的滋味,还有不到12小时。
陈景明转身,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文档输入:
“明日待办:
1。查询电子市场,採购隱蔽通讯设备。
2。计算隔夜利息具体成本,评估对持仓影响。
3。观察周敏反应——她是否看出了什么?”
手指停顿,他抬眼看向套房外间——周敏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擦拭一副眼镜。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但陈景明知道,在这场狩猎中,每个人都在观察。
包括他,也包括那些看似无关的旁观者。
战场从不只有敌人。
还有那些,在暗处审视你的人。
““其中的风险。
一次性的满仓,像把所有的子弹压进一个弹匣,赌一次扣动扳机。
他之前纸上推演过无数次,但当真看到这个数字和背后的槓桿倍数绑在一起时,心里还是砰砰直跳,腿脚发软,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镇定。””
“战场从不等你准备好。”林薇的话此刻在脑海中迴响。
““刘经理,””任素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止损单”怎么设置?”
这是她么儿强调的第二道保险。
刘经理开始解释止损指令的几种方式:价格触发、条件单……术语一个接一个。
任素婉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在关键处重复確认。
陈景明听著,却分出一半心神在內心復盘刚才的“延迟”和“滑点”。
指令发出到成交,用了超过8分钟。
如果是在价格急变时呢?如果滑点不是0。05,而是0。5呢?
林薇提过“剧烈波动时,市价单可能產生你不愿看到的滑点”,但亲身体验才知这话的分量。
还有,妈妈每次都需要转头听他低语,再复述。
在交易员眼里,这破绽太明显。
一个能果断调满槓桿、满仓做空的女人,会需要频频侧耳听一个少年嘀咕?
周敏始终站在门边,背对室內,但陈景明注意到她肩膀的姿態——那是高度警戒的状態。
她在观察,也在评估。
““妈,””离开期货公司,坐进计程车,陈景明低声说,“下次,我们需要个“耳机”。我讲,你直接说,莫转头。”
任素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脸上掠过一丝后怕,重重““嗯””了一声。
回到酒店,已是傍晚。
任素婉在周敏的搀扶下回房休息,紧绷数小时的神经一旦鬆弛,疲惫便如潮水涌来。
陈景明独自坐在书桌前,打开从林薇那里学来的简易帐本,记录下第一笔交易:
“日期:12月1日。
操作:建仓空单。
均价:10。45美元。
手数:158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