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陆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道:“又想逃?”
“……”
李慕玄怔怔望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忽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鬆弛感,从四肢百骸悄然蔓延开来。
就像个流亡半生、日夜惊惶的逃犯,终於被銬上手銬,接受审判。
不必再逃了。
“算了……”
李慕玄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杀了我吧。当年……我早就该死了。”
“逃了这么多年……不逃了。”
“杀了你?”
陆瑾笑了,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快意:
“杀你,对我来说是件大事,可不能这么草率。”
说著。
陆瑾五指缓缓收紧,指尖几乎嵌进李慕玄的肩骨:
“还有……”
陆瑾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低声喝问道:
“无根生,在哪?”
“掌门?我不知道。”
李慕玄摇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而且,我对掌门视其为师,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陆瑾猛地揪住李慕玄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
“你这样的人——也会视人为师?!”
陆瑾凑近了。
几乎抵著李慕玄的鼻尖。
每一个字都裹著灼热的怒意与讥嘲:“李慕玄……別逗我笑了。”
李慕玄这位不染仙人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只是抬起头道:
“陆兄弟,三一门的事……我才是罪魁祸首。纵使將我千刀万剐,也是应当。”
“你恨掌门,要寻他报仇,我不会拦。”
“没人逼他做全性掌门——自他坐上那位子起,世人给全性的所有爱恨,他都得担著。这本就是他活该。”
“可唯独我们这些全性……没资格非议他半分。”
“在你们眼里,他只是个大魔头。但对我们而言——”
李慕玄一字一句:“他是全性的圣人。”
“圣人?”陆瑾厉声打断,眼中怒火灼灼,“你们这位圣人,可是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们全都拋弃了!”
“是。”
李慕玄说完后,沉默了片刻后,终於低声开口:“所以……我也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旁全程静观的阮丰,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旁边神色平静的陆执。
思绪回到了当年三十六人结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