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尸了!”
雨夜,一声尖叫打破了赵家村的宁静。
尖叫声是从村西曲家传来的。
曲家今天刚死了人。
曲泠玉的媳妇儿孟春,今日午后被人发现死在河边。
如今时值深秋,穿村而过的那条河正值枯水期,压根淹不死人。
孟春被人发现时蜷缩在河滩上,口眼张开,脸呈青黯色,口鼻耳内还有血迹渗出。
村里的老人说,这像是死于中毒。
既是中毒,那就是命案了,按说得报官。
可一旦报官,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会影响县里对他们村今年的考评。
而孟春在村里的名声很不好,她这人不仅蛮横无理,还手脚不干净,因这个缘故平日没少跟左邻右舍吵架。但若说有人因此谋害她性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赵家村民风淳朴,平日村民们打架都极少,更别说害人性命了。
倒是这段时间他们村莫名飞来了很多鸟雀,怎么赶都赶不走,有人就用猪食拌药毒杀鸟雀。孟春该不会又不听劝阻,偷偷烤被毒死的鸟雀吃了吧?
里正觉得八成是这样,但他并未就此下定论,而是让人将孟春的尸身先抬回去。
孟家是外来户,孟春的娘家人如今都死光了,唯一能拿主意的只有孟春的丈夫曲泠玉了。
里正带着人将孟春的尸身送到曲泠玉家中,将揣测告诉曲泠玉之后,让曲泠玉自己拿主意要不要报官。
曲泠玉也是外来户,他原本在村学当夫子,但三个月前突然伤了腿,如今仍瘫痪在床。
再加上知晓自己妻子的秉性,曲泠玉没选择报官,而是先向里正道歉,说孟春给他添麻烦了。然后又拜托里正,请村里人帮忙料理孟春的后事。
曲家家徒四壁,曲泠玉自是拿不出银钱来为孟春置棺买衣。
里正便让赵三婶拿套孟春的旧衣为孟春换上,等天亮雨停时,再用草席子一裹,拉到村外安葬。
赵三婶胆大,村里但凡有妇女过世,主家都会请她去为亡人净身穿衣。
这种事赵三婶早已做得得心应手了。她让人打了盆水来,嘴上一面念叨,一面为孟春擦身。
擦的时候赵三婶心中还纳闷:孟春都死了这么久,按说身上该僵硬了才对,她身上怎么还这么软?而且好像还有体温?
赵三婶心里有些发毛,草草擦了两下就将帕子丢回盆里,转身去拿衣裳。
净完身就该给亡人穿衣了。
外面黑黢黢的,冷风裹着雨凉飕飕的往屋里飘,扯得火焰抖动的同时,还发出呵呵的笑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听着格外瘆人。
饶是向来胆大的赵三婶这会儿心里也直突突,她想着还是赶快干完,早些回家的好。
打定主意后,赵三婶拿了衣裳转身,就见原本躺在草席上的孟春,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此刻正和她脸对脸。
“诈尸了!”赵三婶的尖叫声几乎能掀翻曲家的房顶。
孟芙此刻头疼欲裂。
她一连熬了半个月通宵改策划案,终于得到了甲方爸爸的认可,然后她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往她脑袋里塞,宛若密密麻麻的针,扎的孟芙神色痛苦的抱头呻吟。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