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当“孟春”是吃了被毒死的鸟雀,但因药效不强,所以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孟芙也不解释,老老实实挨了里正一通训斥后,客客气气将村里来帮忙的人全送出去,然后才拴上院门。
曲家家贫,所谓的办丧事,也不过是多烧了几个火盆柴堆而已,棺椁白幡一概没有,正好也省得孟芙收拾了。
孟芙将外面棚子里的几个火堆灭了,这才重新折返回屋子里去见曲泠玉。
曲泠玉还是那副病歪歪的模样,看见她进来,他神色歉然而自责道:“都怪我没用,别人家都是丈夫料理这些,咱们家却得春娘你忙前忙后的。”
孟芙心想:这大反派倒是挺懂得自我反思的嘛。
然后,她就听曲泠玉又道:“春娘,你忙了这么久,也该渴了吧?来,喝碗蜜水吧。”
说着,曲泠玉将一碗蜜水递了过来。
旁人不知道,但拥有原身记忆的孟芙却记得很清楚:原身压根就没有偷偷吃被毒杀的鸟雀。
原身离家去河边前,只喝过曲泠玉递过来的一碗蜜水。
然后原身就死在了河边。
而现在,曲泠玉又给她递过来了一碗蜜水。
孟芙:“……”
这是要她再死一次?
十分惜命的孟芙立刻推辞:“不不不,我不渴。而且家里的蜜没剩多少了,留着给你喝吧。”
“我如今已然是废人了,给我喝也不过是白糟蹋了好东西。春娘你撑着这个家辛苦了,这蜜水该你喝才是。”
曲泠玉说得真切,但听在孟芙耳中,这话却是:今夜你必须死。
但孟芙并不想死。
推拒无果后,孟芙只得去接那碗蜜水。
但曲泠玉刚将碗递到孟芙手上,碗就掉到了地上,蜜水全泼了出去。
孟芙一脸无辜道:“呀,手滑了。”
曲泠玉看了看孟芙,又看了看地上的蜜水,轻声道:“可惜了。”
孟芙不知道他是可惜蜜水,还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没能杀死她。
孟芙也不敢问,她故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很晚了,该歇息了,我去外面睡。”
说完,不等曲泠玉开口,孟芙就匆匆掀开帘子出去了。
她可不敢跟曲泠玉睡一起,她怕睡着的时候,被曲泠玉悄无声息地掐死或者闷死。
这会儿已是深秋了,夜里其实已经有些冷了。
孟芙出来得仓促,也没拿被褥。等反应过来时,她也不敢再进卧房拿了。
而且据她所知,曲家好像也没有多余的被褥。
好在堂屋有她先前躺过的草席,旁边还有一个火堆,外加原身的一套旧衣,勉强对付一晚也是可以的。
孟芙将草席往火堆旁挪了挪,她躺到草席上,将原身的旧衣盖在身上充当被子。
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穿到这里来,但既来之则苟之。
火堆烧得哔哔作响,孟芙用衣裳盖住眼睛,很快就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慢慢睡着了。
屋内的曲泠玉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