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屋内昏昏暗暗,曲泠玉只能隐约看见孟芙的轮廓,却看不见孟芙脸上的神色。
“我和三婶要去镇上买东西,早饭我煮了鸡蛋,在床边放着,你饿了就吃。午饭我回来给你做。你有什么要买的么?”
曲泠玉没想到,孟芙进来是为了同他说这个。他怔了怔,答:“没有。”
“行,那你继续睡,我走了。”
布帘晃了晃,孟芙出去了。
孟芙先去了灶房,从柴堆瓦罐里拿了些原身藏的钱之后,这才背了个背篓,出门往村口的方向走。
曲泠玉倚在床头上,听着孟芙在外面走动,很快她关上院门就走了。
她这一走,家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曲泠玉偏头,看见床畔矮柜上放着一个木碗,木碗里装着两个鸡蛋。
院中的鸡是孟春嫁过来之后养的。
一开始孟春说养鸡是为了给他补身子,但养了鸡之后,她又改口说,那鸡得下鸡蛋,这样卖了鸡蛋就有银钱给他治腿了。
后来鸡蛋倒是卖了一些,但孟春却绝口不提为他治腿那事。
今日她竟然破天荒地给他煮了鸡蛋。
曲泠玉的目光落在木碗的鸡蛋上,久久都没移开。
孟芙到村口时,村口的牛车旁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赵三婶两口子也到了。
赵三婶家是赵家村为数不多有牛的人家,农闲时村里人到镇上买卖东西时,有的会搭坐赵三婶家的牛车,一趟五文钱。
不过村里人节俭惯了,除了东西太重太多拿不动之外,他们都不会选择掏钱坐牛车,是以今日牛车上的人并不多,倒是东西堆了满满一车。
孟芙上了牛车,与赵三婶坐在一起。
赵三婶的男人见大家都坐稳了之后,就甩着鞭子,在薄薄晨雾中,赶着牛车往大路上行去。
从赵家村出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的,孟芙看见了一座青石门楼,她心知这就是镇上了。
赵三婶的男人将牛车赶到青石门楼下,牛车上的人便陆续下来了。
赵三婶同孟芙道:“春儿,我和你叔要去买锅,你先去买其他东西,买完之后咱们在李家布铺前汇合,给你挑完被子咱们就直接回村。”
孟芙答应后,就和赵三婶夫妇分开了。
今日镇上的人很多,除了赵家村之外,附近其他村子的人也来这里赶集了,一时镇子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孟芙背着背篓先去买了油盐酱醋糖牙刷等生活必需品,然后又去了趟医馆。
拜原身所赐,如今曲泠玉只怕心里还想着弄死她。在杀人犯法科普下长大的孟芙,是决计不敢先下手为强弄死曲泠玉的。
所以孟芙决定为曲泠玉治腿,以此缓和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进而达到保住性命的目的。
孟芙想得很美好,但她却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穷,非常穷。
孟芙接连满怀希望地去了两家医馆,出来时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第一家医馆的大夫听完曲泠玉的情况后,问了她三个问题:
家底丰厚吗?
家中有父母兄弟帮衬吗?
那是你什么人?
孟芙依次答完后,那大夫便说:“小娘子,趁着年轻赶紧改嫁吧。”
孟芙:“……”
第二家医馆的大夫听完曲泠玉的情况后,给的答案是:“不好治,但银钱肯定要花很多,最后也不一定能治好。”
孟芙想着来都来了,便问:“若是治的话,大概得多少银钱?”
大夫报了个大概的数字,而孟芙现在连那个数字的零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