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一看里正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老东西打算换掉曲泠玉。
可村学虽然由他管,但在这里念书的可不止他孙子一个,她得替曲泠玉争回这个饭碗。
要是没了这个饭碗,别说是为曲泠玉治腿了,他们俩的生计都会成问题。
打定主意后,孟芙非但不走,反而还直接在村学里闹开了。
“三叔公,曲泠玉是在村学授课时受伤的,当初也是你亲口许诺,说是村里一定会治好曲泠玉的腿,现在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里正被气得脸色铁青,但他又无法反驳孟芙的话,只能冷声吩咐:“这里是读圣贤书的地方,岂容这等泼妇在这里撒泼!还不快将人撵出去!”
原本在屋里扫洒的几个妇人得令后,当即放下抹布朝孟芙走过来。
孟芙没有坐以待毙,她直接转身跑到村学外,更加大声吵嚷起来。
没一会儿,村里人都闻声跑过来看热闹。
孟芙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开始哭诉:“曲泠玉刚受伤的时候,三叔公你亲口承诺,说是村里一定会治好曲泠玉的腿。可曲泠玉受伤后,只有头一个月有大夫来看,之后我们连大夫的影儿都没看见过。”
“是,我是承诺过村里会为曲夫子治腿,可请的大夫都说,曲夫子的腿伤的太重了,压根就没有治好的可能,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是说,大家伙儿日子都不过了,只围着你们家曲泠玉一个人打转?”里正偷换说辞反驳孟芙话的同时,将矛头对准孟芙。
这些围观的人里,有不少人的孩子在村学里读书。
当初曲泠玉受伤后,请大夫的诊金都是由学生家里均摊的。这些人心里其实是不愿意平摊诊金的。
里正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刻跟着附和,孟芙瞬间成了被讨伐的对象。
孟芙明白,他们之所以同仇敌忾地讨伐她,是怕她缠上他们,没完没了的问他们要钱,之前原身就因为要钱闹了好几回。
但孟芙今日的目的不是要钱,而是让曲泠玉重回村学当夫子。
见围观的人已经很多了,孟芙这才道:“曲泠玉受伤后,大伙儿为他请医问药,这份心意我们夫妻二人铭记在心。我们也知道大伙儿还要养家糊口,所以我们夫妻俩就想着,等村学修缮好学生们重新回来上学,就让曲泠玉坐着轮椅回来继续当夫子。这样不用大家帮扶,我们也能有钱为曲泠玉治腿。可现在三叔公却不让曲泠玉当夫子了,这不是逼着我们向诸位继续要钱给曲泠玉治腿吗?”
孟芙这话一出,原本倒戈向里正的学生家长,瞬间又都倒戈到孟芙这边。
“三叔,曲夫子教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换了他?”
“就是,这村学虽然是由您老管的,可我们也都交了束脩钱的,换夫子这种事,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就自作主张呢!”
“而且既然说要换夫子,那新夫子定下了?是谁啊?”
孟芙看着先前围剿她的人,现在一窝蜂的去围剿里正。
她话说得很明白,若让曲泠玉继续当夫子,曲泠玉的腿他们自己治。若不让曲泠玉当夫子,他们就伸手问他们这些学生家长要钱治腿。
这些学生家长只要脑子没问题,肯定都会选择让曲泠玉继续当夫子。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花一份钱办两件事,谁还会舍得花两份钱呢!
里正被孟芙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下所有学生家长都站在孟芙那边,他又没有非换曲泠玉不可的正当理由,为了不让别人说他以权谋私,他只能恨恨改口:“谁跟你说,我要换了曲夫子?”
“三叔公你的意思是,曲泠玉还能继续回来当夫子?”
这会儿所有人都看着,里正不得不表态,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能’。
得到了准确答复后,孟芙就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但推开家门,看见曲泠玉后,孟芙第一句话就是:“曲泠玉,为了保住你的饭碗,我得罪了里正,你可得救我。”
曲泠玉如今这样,唯一能赚钱的法子就是继续当村学的夫子了。
若这条路被堵死,那他们俩就得被饿死了,所以孟芙今日不得不得罪里正。
可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他们两个没有亲族的外姓人在赵家村落脚,里正想给他们穿小鞋太容易了。
所以她唱完红脸之后,该曲泠玉去找里正唱白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