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和孟芙吵过架,但今日孟芙主动来帮忙,她也没有再揪着从前的事不放。
孟芙见对方这般敞亮,她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谢过后,便带着饭菜回家了。
卧房的窗牖大敞开,一身粗布衣袍的曲泠玉坐在窗牖旁的桌案前翻书。再过几日就是村学开学的日子,曲泠玉正在准备要为学生们讲的课业。
孟芙将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正要试吃时,却被曲泠玉制止了。
“我信春娘不会害我。”经过上次上次的事,曲泠玉已经很确定这一点了。
孟芙闻言,便将筷子搁下了。
曲泠玉去盆中净过手之后,这才推着轮椅回到桌前拿起筷子用饭。
曲泠玉的吃相很斯文,孟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起里正昨晚摔断了胯骨,从今以后只能卧床休养的事情。
“三叔公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春娘可是想去探望他?”曲泠玉停下用饭,神色温和地询问孟芙的意思。
自从有了轮椅之后,曲泠玉时不时就会推着轮椅出门,昨日里正族兄过世,曲泠玉曾推着轮椅在对方家门外远远待了一会儿。
孟芙不确定里正摔断胯骨一事跟曲泠玉有没有关,但她知道,她和曲泠玉如今不过是搭伙儿过日子的关系,曲泠玉不跟她说的事,她最好当做不知道。
孟芙摇摇头:“不去了,先前我已经得罪了三叔公,现在要是去探望他,说不定三叔公会以为我们是去看他笑话的。”
而且去探望的话,他们总不能空着手去。
如今他既然摔断了胯骨,那村里的里正就该换人做了,没了他以权谋私给他们穿小鞋的威胁,孟芙也不想再上赶着去讨好他了。
“好,听春娘的。”曲泠玉如是说。
之后孟芙仍去丧主家帮忙,因她手脚勤快,且如今说话做事也不似从前那般尖酸刻薄,反倒十分随和亲近。几天相处下来,村里许多人对她的印象都改观了,纷纷私下议论她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孟芙也就顺坡下驴说,先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从前蛮横不讲理,是因为她觉得她是个外来的孤女,若不表现得强势些会被人欺负。
后来她醒来后,见大家不计前嫌来家中帮她料理后事时,她既感动又愧疚,并且决定从那以后要跟大家好好相处。
众人听完后心中也都五味杂陈。
从前他们觉得孟春蛮横无理让人生厌,如今听孟芙这么一说,她们瞬间就觉得孟芙从前的强势确实情有可原的同时,不由也对孟芙生了怜惜之情。
“你虽与村里人非亲非故,但也算是我老婆子看着长大的,你既叫我一声叔婆,那日后我也拿你当孙女看。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来找叔婆,叔婆护着你。”赵家一个辈分高的老妪开口。
其他妇人也纷纷跟着开口应和。
孟芙知道,她们这番话里或许有五分是出于真心,另外五分只怕是情绪上头,可如今她们肯抛开从前的偏见重新接纳她,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里正的族兄停灵七天后下葬,下葬这日孟芙在丧主家吃过午饭后,正要帮忙洗杯盘碗碟时,就被一个妇人推开。
“这里我们来收拾就成,你快将饭菜送回去,曲夫子还饿着肚子呢!”说话间,一个婶子将一个掉漆的食盒塞到孟芙手上。
“就是就是,你快回去,这里有我们呢!”
孟芙无奈,只得辞别她们,提着食盒往回走。
快到家时,孟芙就听见了小奶狗的叫声。
小奶狗能辨别出她的脚步声,每次她回来时,它虽然也隔着院门在叫,但它的叫声明显是带着激动的。
而今天他的叫声里却带着惊惧。
孟芙心下滑过一抹不祥的预感,她当即跑回去,一把推开院门。
然后她就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呆了。
轮椅倒在地上,曲泠玉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而他身旁趴着一个人,那人脸朝下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孟芙吓得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