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孟冬时节了,再有两个多月就该过年了,到时候学生们还得放假,新里正意思是尽快开学。
孟芙走到曲泠玉身边,压低声音告诉他,明日大夫会来村里替他看诊。
曲泠玉点点头,然后同新里正将村学开学的日子定在后日。
日子定下后,新里正便走了,他还要去各家通知开学的日子。
今日回村的路上,孟芙就已经跟赵三叔两口子说好了,明日雇他们的车去镇上接送大夫,并且也将车资付过了。
第二天巳时末,赵三叔赶着牛车,将冯老大夫送来了曲家。
冯老大夫坐在火炉旁烤暖和后,才走到曲泠玉身边,蹲下身子用手细细摸索曲泠玉先前受伤的地方。
孟芙紧紧盯着冯老大夫的同时屏息以待。
冯老大夫摸索间,脸上的神色有些怪,最后他叹了口气,才收回手,问:“郎君受伤有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曲泠玉答。
“快四个月,骨头应该也长好了,老朽也无能为力。”
孟芙听见这话,顿时面露失望之色,她下意识去看曲泠玉。
曲泠玉的表情却十分平静,仿佛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
刚一念至此,孟芙就听曲泠玉又问:“若现在将被接错的骨头重新再接回来,我能站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冯老大夫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曲泠玉。
上辈子为了站起来,曲泠玉也曾看过很多大夫。但那些大夫们都说,他受伤后为他接骨的人手艺不精,接坏了他的骨头,所以导致他一直站不起来,而那时距离他受伤已过了数年之久,就算他想要矫正复位也已为时晚矣。
震惊过后,冯老大夫答非所问:“郎君可知如何将被接坏的骨头再重新接回来?”
“知道,将接坏的骨头掰开,然后再重新接骨。”
曲泠玉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但孟芙却听得心惊。这得多疼啊!
冯老大夫见曲泠玉清楚,他这才回答曲泠玉先前的问题:“不错,正是郎君说的这样。如此一来,郎君需得先受一回断骨之痛,然后再受一回接骨之痛。可即便如此,老朽也只有五成把握郎君能重新站起来。”
冯老大夫行医了大半辈子,他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病人,是以习惯了将丑话说在前头,同时也是希望曲泠玉慎重考虑。
这是曲泠玉第一次看见冯老大夫,但上辈子他见过冯老大夫的徒弟,对方擅治骨科,在上京权贵里口碑极佳。
冯老大夫既是师傅,他的医术定然比他的徒弟更厉害。
“有五成的把握也比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好。”曲泠玉没有任何犹豫就做了选择,“还请为我重新接骨。”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了一世,那他自然不甘再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里。
哪怕只有五成把握,他也要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