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四母子离开赵家村之后,孟芙的日子就重归平静了。
没了朱四的威胁,除了雨雪天之外,其他时候孟芙都不再送曲泠玉去村学,散学的时候也让曲泠玉自己回来。
曲泠玉对此很不满,他一脸不高兴道:“春娘,你没以前对我上心了。”
“真是巧了,我也觉得你没以前对我上心了。”
“你从哪里觉得?”曲泠玉问。
“从前的你可不会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曲泠玉:“……”
“咱们俩同样是人,你只用做去村学教书育人一件事,而我在家需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你现在还要跟我说,我没以前对你上心了。曲泠玉,你自己不觉得你的话很过分么?”孟芙停下翻栗子的动作,抬头看着曲泠玉。
火炉里的光,映的孟芙脸红通通的。
曲泠玉点头:“春娘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知道过分就好。现在昼短夜长,散学后你自己回来,到家咱们正好吃饭。我要是去接你,回来再做饭,吃完饭就很晚了。”说话间,孟芙将一颗烤好的栗子放到曲泠玉掌心,然后问他,“所以你能自己回来吗?”
栗子刚从灰里扒出来,这会儿其实还有些烫,但曲泠玉却握住了。
他叹了口气,轻声答:“能的。”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转眼便到了腊月,中途孟芙将冯老大夫接来了赵家村一次。
冯老大夫将曲泠玉腿上固定的木板取了,还说曲泠玉的骨头长得不错,再休养一段时间,等到明年开春天气暖和时,曲泠玉就可以下地练习走路了。
可送走冯老大夫的第二日,曲泠玉就将赵三叔请了过来,请赵三叔在卧房靠墙的地方给他装了一道栏杆扶手。
自此之后,曲泠玉每日都要扶着栏杆扶手锻炼。
初始那几天,每到午后曲泠玉就开始腿肿。
孟芙劝道:“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还不到三个月呢,还是先养养,等年后再锻炼吧?”
“没事儿,我有分寸。”
曲泠玉如是说,孟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过了腊八之后,村里家家户户就开始准备年货了。村学的年假也从腊八开始放,一直放到第二年的正月初八。
村学放假后,曲泠玉便每日将大半的精力都放在锻炼上,孟芙则将心思放在准备年货上。
好在曲泠玉这人不出力,但他出钱却很大方。
每逢赶集的日子,孟芙就跟着三婶他们一起,蚂蚁搬家似的往家里搬年货,不过买年货的钱都是曲泠玉给的。
这天孟芙在镇上置办年货时,看见街上有卖春联的。
不过这里不叫春联,而叫春牌。孟芙心中一动,踱步过去,一面看一面问价。
“春牌小的八文钱一副,大的十文钱一副,福字三文钱一个,买的多了可以送福字。小娘子要大的还是小的?”
“我先看看,先看看。”孟芙背着背篓看着小摊上的春联。
这里的春联很简单,不像她那个世界那么的花里胡哨,就是在一张红纸上手写出对联,而且那上面的字还没曲泠玉的好看。
一念至此,孟芙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到家后,孟芙就跟曲泠玉商量:“过年这一个月家里开销大,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写些春牌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