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曲泠玉却一副不着急的模样,明明侯府的人都寻来了,他却迟迟不跟着他们动身离开。
这就让孟芙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但曲泠玉这人心思异于旁人,孟芙也不敢催促,只得每日小心翼翼伺候着他的饮食起居。
孟芙不敢催,但奉命来寻曲泠玉的秦忠却不得不催。
“郎君,侯爷和老夫人一直在府里翘首以盼等着您回去呢!”秦忠不明白,曲泠玉为何迟迟不肯跟他们离开,“郎君……”
秦忠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已被曲泠玉抬手打断:“我知道了。”
虽然曲泠玉流落民间多年,可他到底是侯府的主子,他既这么说了,秦忠也不敢再多言,他冲曲泠玉行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曲泠玉迟迟没动身的原因有二,第一个原因是三叔公。
三叔公自从胯骨摔断后,整日瘫在床上,前不久他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半只脚已然踏进了阎罗殿,曲泠玉想看他咽气了再走。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孟芙。
自从重生归来后,孟春再一次将那碗加了砒霜的药端到他床前,意图哄骗他喝下时,曲泠玉就决定再杀她一次。
甚至这一次,他已经留下了不被三叔公吃绝户的后手,但偏偏“孟春”又死而复生了。
他们朝夕相处了四个月,从前他要靠她照顾,所以他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如今侯府的人寻来了,他身边不缺使唤的人,孟芙就没有价值了。
按照曲泠玉一贯的行事准则,没了价值的人在他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一次,一向行事果决狠辣的人却难得迟疑了。
思量许久曲泠玉仍没想好,他有些烦闷地将窗牖一把推开。
被推开的竹窗撞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动了廊下惬意坐着吃杏的人。
那人仿若受惊的兔子,倏的回头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上还叼着青杏。
不知怎么的,看着孟芙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曲泠玉心中的郁闷陡然便一扫而空了。
孟芙不知道大反派突然抽什么疯,但还是当即拘谨地站了起来。
辚辚的轮椅声由远而近,曲泠玉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
孟芙忙将竹篮子洗好的青杏递过去,试探问:“你吃么?”
“酸么?”曲泠玉看着竹篮子里洗过绿得发亮的青杏。
“不酸的。”
听孟芙这么说,曲泠玉这才勉为其难拿了一颗,可刚咬了一口,顿时就被酸得蹙眉,曲泠玉目光凉凉的看向孟芙。
孟芙憋住笑意,一脸无辜:“我真不觉得酸啊。”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孟芙又喀嚓咬了一大口杏肉。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孟芙十分清楚,什么时候可以和大反派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什么时候最好安分守己,别去触大反派的逆鳞。
曲泠玉看着她吃完了一颗青杏后,才将手中只咬了一口的杏子扔了。
趴在廊下打盹的小奶狗以为曲泠玉是在和它玩儿,它飞快奔着青杏追去,一口咬住青杏后,顿时被酸得呜咽起来。
“傻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曲泠玉笑骂了一声,身体放松的倚靠在轮椅上,感受着春末夏初的微风自面颊上滑过。
孟芙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曲泠玉才闲聊般开口:“春娘,你是怎么想的?”
孟芙被问懵了。什么叫她是怎么想的?她怎么想他就能如她所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