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是真的?大哥哥真的要求娶韫儿?我那日听皇祖母说了一句,说是她有意把韫儿妹妹许给你或是大皇兄,我还说了,总要问过韫儿妹妹的心意才是。”
她有些气恼,又似是为宁韫高兴一般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其实是他们两人早就两情相许了,又不好说出口,是不是?”
“二哥哥,你别不说话啊,今日他们都在,咱们正好一起进去,仔细问问他们!”
柔嘉又拉他,徐祎却轻轻抽回了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以作安抚
“算了。”
徐祎淡淡笑了笑:“既然大皇兄在里面和郡主商量事情,我就不去打扰什么了,左右今日前来只是想送一些东西。”
“那也好,那二哥哥陪我去京郊逛逛吧,听说这几日城外花开得正好,柔嘉也想你了,今日你就只陪着柔嘉好不好?”
徐祎颔首,唤凌贺来,让他代自己去郡主府送东西,便让车夫带着他和柔嘉先行离开了。
帘子放下的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郡主府的大门。
也许真是的不巧,他来的时候,总是不得见她。
*
宫宴前一日,元昭帝回到了紫宸殿住,分明已经康养好了的身子,一夜安寝起来后,竟然又觉乏累非常,头痛不已,上朝时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李俶已启程回青州了,如今身边侍奉的是他的两个干儿子,黄云与宋天亭,二人见陛下似是心情不佳,便只为他挑拣出了几个朝中重臣与宁王睿王的贺表奉上。
元昭帝看罢略缓了缓神,忽然问道:“旻宁郡主的贺表在哪里?”
见黄云有些迟疑,他淡淡道:“以往朕生辰之日,郡主虽不在京中也会奉上贺表,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连忙去拿,记得郡主的字与陛下的十分相似,都是瘦硬清峻的笔意,贺表上又有浅浅的花香味,两人很快从中找出。
“其余的也保管好,朕今晚再看。”
黄云侍立在侧,见元昭帝看过郡主的贺表后,眉头略舒展了几分,却并未用朱笔回批什么,而是单独放在御案角落。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尚衣居奴婢把尚衣居制备的几件新衣带来了,您看看今日要穿哪件呢?”
元昭帝转眸看向侍女呈上前的几件衣服,多是玄色与靛蓝色的常服,沉稳贵气,是他一贯的喜好,只有一件天青色的最为特别,也最显清隽恣意之气。
他目光本已扫过这件,却又忽然停住了。
这件衣服让他想起了孟璋。
他召见孟璋不多,也不屑于多看此人,但是元昭帝记得他总是穿这样清浅的衣裳,故作风流之态。
“朕不常穿这样的浅色。”
元昭帝缓缓道,抬手示意侍女将那衣裳展开。
黄云和宋天亭抬头瞧了一眼,的确,这身衣裳虽绣工极为精致,颜色却略浅了一些,更像是宁王和睿王殿下的常服,正犹豫是不是该把这件衣裳撤下去,沉默了许久的元昭帝却道:“就这件吧。”
衣饰因人而贵,他是君王,他想穿什么颜色,便穿什么颜色。
更衣之后,元昭帝便先至太后宫中看望,他原本想等太后身体康养好后再设家宴,可是这一拖再拖,太后始终身体不济,便只能在自己生辰这日设宴。
他一向看重孝道,故而每年生辰,都先来拜谢太后养育之恩。
先帝时太后的长子十五岁早亡,待元昭帝出生时已然失了君王宠爱,母子二人在后宫中过得艰难,故而对于这个儿子,太后总是心有愧疚。
今日纵然是身体不算太好,她也强撑着从病榻上起来,沐浴更衣,精精神神的打扮着。
见到元昭帝这一身衣裳,太后眸中一亮,笑道:“玄儿今日穿的怎么这般清亮——是你给他挑的不是?这就对了,你们陛下还年轻着呢!”
身后黄云连忙再拜谢太后,元昭帝起初不言,恭敬地扶着她往长春殿去,行至中庭,忽然看到了假山旁栽种的海棠花和梨花树。
梨花树更高些,也开得略早一些,两树的枝条挨得极近,风过时,白与绯便轻轻碰在一处。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1]
太后说了句这花开得真好,元昭帝点了点头,却垂眸问道:“母后还觉得儿子尚年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