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晕过去。
又怎么能继续留在裴宅。
虽然不清楚,裴宣为何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但他从来明白、也从来谨记,他与太学里的世家贵族子弟,从来是两类人。
更别说是裴宣——
出身顶级世家,兄长又是如今权势最为煊赫的裴丞相。
几乎是他不能接近的存在。
谢云卿再次尝试坐起。
可从左肩传来的无法忽视的疼痛,又再一次让他难以移动。
“……你别动了。”崔稷看出了谢云卿的意图,又上前俯身,轻轻按住谢云卿未受伤的右肩。
也似乎猜出了谢云卿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先喝药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不然又晕了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裴宣虽不懂为何谢云卿明明疼到额头一直冒虚汗,却还要说自己不疼,但也知道,现下无论如何,都要先让谢云卿喝下那碗药,“你要是怕苦,我便教人送蜜饯过来。”
不知为何,谢云卿竟突然愣住了。
看起来像是对崔稷和裴宣说的话,感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秦嬷嬷趁机上前,跪坐在床头。
十分熟稔又迅速地喂谢云卿喝完了药,再又默默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刘大夫也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谢云卿的脸色,眉头便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掀开披在谢云卿左肩的衣服,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对裴宣说道:“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敷了一天止血、止痛的药都没什么作用,我怀疑是伤到了筋骨,需要换一副药再试试。”
再对谢云卿:“这次的药需要敷三天,这三天你都不能再动左肩,稳固气血的药也不能不喝,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明白了吗?”
谢云卿眼睫颤了颤。
刘大夫声音一顿,也叹了口气:“你也不用太担心,若是三日后好转了,便不是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房间,准备这三日的药材去了。
目送刘大夫走远后,裴宣便坐到了床头。
他先是默了一瞬,随后竟抬起手,在谢云卿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道:“……你,能看得见吗?”
崔稷就站在裴宣身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裴宣,你是傻子吗。”
裴宣顿时不乐意了,回头瞪道:“我这不是看他从刚刚喝药开始,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病症吗!”
崔稷轻哼了一声:“你是说,这世上会有一种特殊的病症,能让刘大夫看不出来,却等着让你看出来,是吗?”
论斗嘴,裴宣根本斗不过崔稷。
他索性不再理崔稷,而是看回谢云卿,想了想,又道:“那你是不是困了?”
崔稷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脚碰了碰裴宣的膝盖:“他替你挡了那一下,你不谢谢他吗?”
裴宣这才想起来,连忙倾身,靠谢云卿更近。
态度认真,语气诚恳:“云卿,谢谢你当时挡在我身前。”又轻轻握住了谢云卿的手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等我再想想……”
“为什么……要谢我。”
谢云卿终于从不知所措的迷茫中回过神来。
可转头。
却又跌进了另一重迷雾中。
昨天挡在裴宣身前的动作。
对于谢云卿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复杂的原因——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