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谁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还能过多久呢?说到底帮派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万一哪天新老大决定让他们把这几周欠过的钱连本带利都补交上去、或是哪天码头火并导致停工了,那可怎么办呢?
艾米丽失业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的账都是她在管,每天都精打细算地试图存一点钱,万一家人忽然生病或者哪天可以搬离伯恩利呢?
这连公车都没有几班的鬼地方,也根本没有什么就业的机会。马丁已经四十了,这样的力气活又能做多久呢?
他们一家一天吃饭和日常用品的所有开销加起来至少也要80美元,艾米丽害怕马丁大手大脚地花钱,把好不容易省下来的三成利都花出去了。
“别担心亲爱的。”
马丁将艾米丽的那份热狗递给她,又从外套内侧的秘密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递给她:“这热狗一个才一块钱,买了咱们全家的早饭才八块。这是昨天的工钱,有222块呢。”
“怎么有这么多?”艾米丽吓了一跳,“你不会多干了几个小时吧?”
“没有没有,”马丁笑着说,“上头给我们涨工资了,一会码头工的最低时薪都是46美刀。”
“怎么回事?”艾米丽被这好消息砸懵了。
虽然一个小时只涨了7块,但是五个小时就是35块,快抵得上他们家一天常规花销的一半了。
马丁愤怒地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帮工头都串通好了,从老板手里拿的钱全都抽了好几成,就这样还要我们多交保护费。”
“新工头说这次换的老大统一标准了,不让从我们手里抽,统一让来雇人的老板们多给1%的手续费交给帮派。”
“还有这种好事?”艾米丽惊讶地捂住了嘴。
“是吧。刚涨了工资,楼下还有这么便宜的热狗,比出去买菜做饭还便宜呢,今天咱们真走运。你快吃吧,我也要吃了。”马丁抱着她的肩膀说。
艾米丽听完马丁的话心情好了不少,他们一家坐到餐桌前拿出外卖袋里热气腾腾的热狗,艾米丽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份金黄酥脆的细薯条。
热狗的份量也很惊人。因为是刚刚从楼下买上来的,面包还没有被蒸汽搞得湿软,饱满的外表下有着酥脆的内里,漂亮的黄芥末酱和让人垂涎三尺的辣肉酱浇在火候很足的香肠上,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带给人极大的冲击。
“这真是一共八刀?”艾米丽怀疑这一份就得要八刀了。
“真的真的,那热狗摊就在楼下呢,不信你可以看。”马丁搓搓手,“我看我们以后可以常吃这个,比做饭便宜呢。”
杰克和琳达对大人的谈话不感兴趣,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热狗咬了一口。
两个孩子咬了满嘴的面包、酱料和香肠,饱满的煎香肠咬断的时候甚至有爆汁的声音,浓烈的烟熏肉酱香、香肠的脆弹鲜香和面包的甜香全在一口内涌入口腔,他们一时间呆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马丁觉得不应该啊,“难道是太辣了吗?”
他也跟着尝了一口,马上被热狗这冲击性的美味所折服,话都来不及说就狼吞虎咽地多嚼了两口。他本来一晚上没吃饭就饥肠辘辘,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吞进去了。
最神奇的是,疲惫虚弱的身体和精神都被这美味所抚慰了。半个热狗吃下去,马丁感到暖洋洋的非常舒服,体内那种空荡荡的虚弱感被平复了不少。
他转头一看,孩子们和妻子也埋头苦吃赞不绝口。
杰克和琳达甚至发现用土豆丝蘸着热狗上的肉酱吃,既有土豆酥脆的口感,又有肉酱鲜美辛辣的味道,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零食。
要是有啤酒就好了。马丁想。
哪天要是能够休息,自己一定要在晚上用这咖喱土豆丝配着肉酱好好喝一杯冰凉凉的气泡啤酒。
正巧,杰克和琳达也觉得有点渴了,尝试着喝了一口点缀着莓果果酱的淡蓝色奶昔。
“哇……”
杰克发出赞叹声。
入口是淡淡的奶香和莓果的酸甜,马上其中那种淡淡的、类似柠檬的清爽感和更加若隐若现的花香就浮现在舌尖。
年纪尚小的杰克和琳达没办法准确形容这种味道,只觉得这奶昔和以前喝过的不同,没有大块没有味道还扎嘴的冰渣,非常的细腻绵密,喝起来美味极了。